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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陈氏从后院的穿廊快步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面容清秀端庄，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愁色。
陈氏走进寿安堂正厅，在沈老太太面前站定，恭恭谨谨地福了一福：“老太太唤我？”
沈老太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
陈氏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等着老太太开口。
沈老太太没有急着说正事，先打量了她一眼。
陈氏的气色比前两年好了一些，但眉眼间那股愁色还在。
她还年轻，三十不到的年纪，这些年一心一意守着儿子过日子，把沈嘉言教养得懂事知礼，老太太看在眼里，心里是认可的。
“你父亲从江宁来了信，”
沈老太太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他上书朝廷，请封言哥儿为世孙。
朝廷准了。”
陈氏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沈老太太看着她：“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氏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世孙定了，大宗就稳了。”
沈老太太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你父亲在信里说了，想让你们娘儿俩北上江宁。
你怎么想？”
陈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道：“我听老太太。”
沈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这几日收拾收拾。”
老太太说，“带上嘉言，把青兰也带上，再挑几个得力的人跟着。
老宅这边你不用操心，我和你叔父在呢。”
陈氏站起身来，福了一福：“是。”
她转身走出正厅。
沈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她走出院门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老宅里热闹了起来。
要北上的人不少。
除了陈氏和六岁的沈嘉言，还有三姑娘沈清兰。
沈清兰是大伯和阮姨娘所出的长女，今年十二岁，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
沈清兰听说要北上江宁，登时眼圈通红，一连几日都闷闷不乐。
旁人忙着备行李，她只翻出平日伴祖母消磨时日的小玩意儿，这个舍不得，那个放不下，慢慢收出满满两只木箱，尽是泥人、花绷、彩线、话本子一类，件件都是在老宅陪着祖母时留下的。
老太太看她垂头丧气、时不时抹泪的模样，哭笑不得，拉她到跟前轻点她额头：“瞧你这难过样子，又不是永不见面。”
沈清兰抱着老太太胳膊，声音带着哭腔：“祖母，我不愿去江宁，我只想守着您。
到了那边离得远，我想您了可如何是好，这些小东西，我全都要带着，见着便能想起祖母。”
老太太被她缠得心软，慢慢劝她：“你年岁渐长，将来总要出嫁，不能长久留在我身边。
此番跟着你大嫂前去，你大姐姐清茗也在江宁，还有你四妹妹清云，姊妹相伴，日后为你择一门好亲事，才是妥当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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