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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
沈伯谦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名分不定，大宗不稳。
大宗不稳，沈家就不稳。”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清茗，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赞许，有意外，也有一丝淡淡的感慨：“你比我想的还要通透。”
沈清茗微微一笑：“我是就事论事，大伯明白就好。”
沈伯谦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端起盖碗，将碗中剩余的茶汤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声音恢复了平常那份闲散：“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你和四丫头先回去罢。”
沈清茗站起身来，又行了一礼：“侄女告退。”
沈清云也跟着福了一福，然后跟着沈清茗退出了书房。
阮姨娘目送沈清茗和沈清云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转过头来，看着沈伯谦。
沈伯谦正低着头，看着案上那只锡罐，手指在罐盖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
“老爷？”
阮姨娘轻声唤了一句。
沈伯谦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这孩子，比她父亲强。”
阮姨娘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沈伯谦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阮姨娘身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平淡底下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我这便拟折子。”
阮姨娘听了，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老爷决定了就好。”
吴兴，沈家老宅。
深秋的吴兴没有江宁冷，老宅院子里那棵老桂树的花早就落尽了，只剩下满树墨绿色的叶子在秋风里瑟瑟地响。
天井里的青砖被连日来的秋雨浸得发黑，踩上去有些滑。
檐下的燕子窝早就空了，只留下几只泥筑的巢穴空落落地挂在梁上。
沈老太太坐在寿安堂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邸抄，旁边还搁着一封家书。
邸抄和家书是同一批驿马送到的。
沈老太太先看的是邸抄，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目光从邸抄上抬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淡。
她拆开了那封家书。
家书比邸抄厚得多，沈伯谦写了满满四页纸，从朝堂上的案子落定写到芽溪秋雾夺魁，从沈清源受罚写到沈清茗在江宁的表现。
最后几段，他用了一整页的篇幅，写了他上书请封世孙的事。
沈老太太读完了那几段，放下信纸，沉默了很久。
一旁的吴嬷嬷端了一盏热茶过来，轻声道：“老太太，茶。”
沈老太太接过茶盏，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着，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老大这回，总算做了一件明白事。”
吴嬷嬷没有接话。
沈老太太喝了两口茶，把茶盏递给吴嬷嬷，然后拿起那封家书，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得更快，看完之后慢慢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去把大奶奶请来。”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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