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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通讯员手上那份情报，正色道：“用五百架飞机做配角，哈里斯没那么大的手笔。”
那名中校嗤笑了一声，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学生：“少尉，你知道从丹麦到柏林有多远吗？兜那么一大圈，燃油够用吗？这算是战术，还是自杀式袭击？”
“兰开斯特（英国轰炸机）满载的作战半径是一千六百公里。
从英格兰东部基地，经北海绕到丹麦北部，再南下柏林，往返在两千四百公里左右，完全在兰开斯特的极限航程之内。”
克里斯托弗平静地替戈茨回答了中校的问题。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让中校脸上的嘲讽僵了一瞬。
“冯·里希特霍芬少校，您说的这条航线，从战争开始到今天，英国人走过几次？”
中校的声音冷得像刀刃划过玻璃：“一次都没有！”
“说不定哈里斯今晚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戈茨不客气地回道：“西线的雷达上是大一片模糊的云团，到底是铺天盖地的箔条，还是真正的飞机，亲眼看到之前，谁也不能确定。”
“说得对，少尉。”
中校接过戈茨的话：“所以，那片云团下，西线的敌机也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证鲁尔区的安全！”
“英国人没那么多架轰炸机！”
“哈里斯可以把训练机队拉来凑数，也许北边的就是。”
“这只是您的猜测……”
戈茨的反驳没能说完，一名上校切入了这场辩论。
他选了一个新的“论点”
。
“少尉，今天可不是个好天气。”
如果说航程是门槛，天气就是门槛后的那堵墙。
上校轻蔑的语气，显然是认定这堵墙今天没人翻得过去。
“低云、大雾，一支从海上绕行的机群，能准确地飞到柏林上空吗？”
戈茨对他的轻敌非常愤怒：“英国的双簧管无线电导航技术，已经足够让飞机在云雾中定位到柏林了！
我们做不到，不代表他们不行！”
“年轻人，别被几份纸面情报吓破了胆。
真有那么好的技术，哈里斯能藏到今天？”
这位上校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被人拿一个荒谬的问题反复打扰”
的不耐烦。
“双簧管？就算今天他们把管风琴搬到天上，也飞不到柏林！”
屏幕上的蓝色波点像蚂蚁一样密集地向西汇聚，北面的大片红点却被无声地晾在那里。
“上校，能否请教您一个问题。”
克里斯托弗抬起头，看向坐在前侧的那名上校，沉声问道：“佯攻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刀，插进了那道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的缝隙。
克里斯托弗没有真的等待对方的答案。
“用虚假的威胁吸引注意，对真正的目标发动突袭，这才是佯攻。
北面没有工业心脏，没有军火基地，佯攻北线，突袭鲁尔区，根本不切实际。”
“但如果，真正的目标在别处，鲁尔区就是最完美的掩护。”
克里斯托弗的语速很快，可每一句都条理清晰：“除了柏林，还有比鲁尔区更值得我们不顾一切扑上去的吗？”
“不是佯攻，他们就是想趁火打劫，趁我们忙于西线……”
“那可没必要绕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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