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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被揉得很乱很乱，那张忧郁的脸却看起来鲜活了许多。
威廉终于闹够了，把手抽出来，停留在克里斯托弗的耳后。
他固执地看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凶狠地命令道：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克里斯托弗安静地回望着他，顺从地点了点头。
“真乖。”
威廉假装很使劲地捏了捏他的脸，指腹的温度烫得威廉心头发颤。
“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威廉熄灭了房间里所有的灯，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柏林实行灯火管制，不允许漏出一丝光。
他摸索着走到窗前，拉开了那层特制的窗帘。
克里斯托弗惊讶地发现，外面竟然有非常好看的月光。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欣赏柏林的夜色，是在什么时候了。
“来的路上我就注意到了。”
威廉的声音很轻，带着欣欣然的笑意，向克里斯托弗发出邀请：
“今晚月色真美，我们一起看看吧。”
克里斯托弗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他们挨得很近，手几乎要碰到彼此的衣袖。
克里斯托弗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轮月亮，而威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银灰色的光勾勒出克里斯托弗朦胧而温柔的轮廓，威廉忽然低声唱起了歌：“你好像一朵鲜花，温柔、纯洁又美丽。”
“海涅的诗歌。”
克里斯托弗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堕落的犹太文学，党卫军军官也感兴趣吗？”
“不论民族，人的情感总是相通的。”
这首家喻户晓的德国诗歌，一百年来被多位作曲家谱写成民谣传唱，威廉很小就听过。
曾经听不懂的抽象描写终于在此时此刻找到了真正的落点。
“每当我凝望着你，心底便漫上淡淡的忧伤。”
“我多想用手轻轻抚摸你的额头，虔诚地祈求上帝，保佑你永远纯洁、美丽、温柔。”
“你在想索菲小姐。”
克里斯托弗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简单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在想我喜欢的人。”
即使他现在就站在我身边，我依然对他朝思暮想。
“索菲小姐知道你来监视我吗？”
克里斯托弗忽然问道。
“是保护。”
威廉再次强调道：“但索菲确实是那么认为的。”
“她……没说什么？”
克里斯托弗偏过头，月光轻轻吻过他的侧脸。
“没有。”
威廉正色道：“这是我的工作。”
克里斯托弗很轻地叹了一声，没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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