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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本质;
沿用了千年的文言体系,被鲜活锋利的白话文彻底撕开一道口子。
守旧老儒气得拍桌子骂“离经叛道”
,青年学生却连夜抄录传阅,像捧着一团火。
随后《孔乙己》《药》《阿Q正传》接连问世:
咸亨酒店里站着喝酒穿长衫的孔乙己,一句“窃书不能算偷”
,道尽了落魄读书人的迂酸与悲凉;
华老栓攒了半辈子的钱,买来蘸着革命者鲜血的馒头,以为能治好儿子的病,愚昧背后是底层人无处求生的绝望;
阿Q挨了打就默念“儿子打老子”
,精神胜利法里藏着每个国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有人看了拍案叫绝,有人看了如坐针毡,总觉得书里写的那个麻木、虚荣、自欺的人,就是自己。
世人只知他笔锋如刀,却少有人见他的温柔:
北大校徽是他亲手设计,简洁篆体“北大”
二字,三个人形并肩而立,寓意三人成众、兼容并包,沿用百年;
青年学生来信求教,他哪怕熬到后半夜也要亲笔回信,一字一句改稿子;
萧红初到上海举目无亲,他亲自帮着找住处、推荐出版社,连她穿的衣服不好看、配什么围巾合适,都细细叮嘱;
深夜有来访的青年靴子破了,他悄悄拿过针线,蹲在地上替人补好;
儿子周海婴爱吃沙琪玛,他总藏在抽屉里,孩子闹的时候就拿出来分一块,自己舍不得多吃一口;
书桌上养着一只小壁虎,他说能吃蚊子,每日看着它爬,也算枯燥写作里的一点乐趣。
北洋政府的通缉令、保守文人的围攻谩骂、新文化阵营的分裂散去,鲁迅始终孤身一人,像举着长矛的战士,在漫漫长夜里荷戟独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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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到厦门,从广州到上海,他一路辗转躲避迫害,笔锋却从未软过半分。
和梁实秋论战“文学的阶级性”
,他一句“资本家的乏走狗”
,犀利到对方跳脚;
和新月派辩“硬译”
与文化主权,寸步不让,宁肯文字晦涩些,也不肯丢了文化底线。
当局把他的文章列为禁书,报馆不敢登,书店不敢印,他就换着笔名接着写。
前前后后用了一百四十多个笔名:
何家干、丰之余、隋洛文、旅隼……换一个名字就像换一个阵地,和审查机关打游击战,骂当局、揭时弊、醒民众,笔锋一刻不停。
1931年,柔石、殷夫等五位左翼青年作家被国民党秘密处决,连尸首都找不到。
消息传来那天,鲁迅连夜烧掉了所有信件文稿,躲进花园旅馆避难。
深夜里,他在昏暗的灯下写下《为了忘却的记念》,墨迹里混着难掩的悲愤:“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
白色恐怖最盛的时候,他自己的名字就在暗杀黑名单上,朋友劝他避去国外,他摇摇头不肯走。
有人劝他明哲保身,他只淡淡回一句:“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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