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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7年底的巴黎是个好去处。
当然，不能忽略上个月17日至20日为了选举结果有工人搭建街垒，30日又有个雅克建立的里昂互助协会获得了市长授权，无数小作坊里的小工人和小街道上的小警察发生微小的口角，等等。
这类争斗，如同海洋与引力的争斗，飞鸟与重力的争斗，暖气团与冷气团的争斗，乃是维系我们这个世纪前进与后退的引擎。
人群在争斗与争斗之间碰撞，革命与复辟则是涟漪的交汇处。
不过，对于那些自认为与一切激昂的场合无关的闲人们，1827年底的巴黎的确是个好去处。
忽略掉街边黑棕的积雪和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赶路的黑棕的人们，绅士们大可以在皇宫区和证券所区之间乘着四轮马车，脚不沾地，来来回回地路过温暖，舒适，熟悉的咖啡馆和俱乐部，然后在几周内厌倦这类冬日活动，并开始向往去外省乃至瑞士度假的“乡间生活”
；当然，那些出于种种原因不能远离巴黎这个世界中心的人则只能围绕在一模一样的会客厅里，抽着一模一样的雪茄，谈论着一模一样的天气，最终向后一倒，真诚地感叹道：
“这真是个百无聊赖的世纪啊！”
“真是群百无聊赖的宾客！”
于连一边和西蒙娜并排走在圣奥诺雷街潮湿的铺路砖上，一边抱怨。
“他们如何能在这间如此金碧辉煌的豪华客厅里如此一本正经地，不，甚至有些人自己都明白自己是在说废话；但他们还是坚持到底，听着平平常常的谈话而不打哈欠，天哪，天哪，这些先生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能背出德-迈斯特先生的著作，而那些话就连背诵时也很乏味；然而，那些人的谈话比我背书还乏味一百倍！”
西蒙娜大笑起来，几位凑在一起的先生不满地转过头，她连忙控制住音量，肩膀耸动：“那你们的这类场合上总得有点令人期待的东西吧？”
“有的，西蒙，有的。”
于连叹着气，“前厅有约么十来个穿号衣的仆人，每隔一刻钟来供应一次饮料；事实上，我怀疑人人都在等着那个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废话中起身离开一会儿。”
“Nobilis。”
西蒙娜又笑了起来。
于连为这个词中暗含的随意态度微微一皱眉，忽略掉它，继续和妹妹转过街角，在飞扬的细雪中继续漫步：“算了，这些人也没什么可说的……总之，这里的建筑令人生厌。”
“当真吗？”
西蒙娜在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小花园前停下，仰望着那片已经褪色的铜铭牌。
“西哀士三十年前住在这里。
又一个想成为军人的神父……他在雅各宾上台时参加吉伦特派，又在督政府时期试图复活雅各宾俱乐部。
这个人对自己的信仰和信誉均态度可疑，但毕竟还是深入了变革的狂风暴雨中而全身而退了。
‘我活了下来‘，而许多与他同时代的人都已经掉了脑袋！”
“掉了脑袋。”
于连阴郁地重复一遍，裹紧了大衣。
“这儿离掉了脑袋的罗伯斯庇尔住处也不太远。
雪越来越大了，我们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圣奥诺雷街从来不缺俱乐部和咖啡馆一类让出门透气的绅士们从一个室内走向另一个室内的建筑。
于连和西蒙娜推开门，在貂皮斗篷和银鼠皮手套的簇拥中强撑着走向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扫一眼墙上的菜单，互相转头对视。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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