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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遂有他的“体认亲切法”
。
他的体认亲切法共分四项:
身在天地万物之中,非有我之得私。
心在天地万物之外,非一膜之能囿。
通天地万物为一心,更无中外可言。
体天地万物为一本,更无本心可觅。
这里第一项,比较易解释。
第二项下一句,也还易解释,但上一句便不然,这显然是一个无极而太极的独体了。
第三第四项,依随第二项上一句而来,这近于像西方哲学如黑格尔之所谓绝对精神了。
如此般的来体认,实也不易得亲切。
王守仁的良知学,若偏主在“即知即行,事上磨练”
的那一面,便成为浙中与泰州,这一派演进到罗汝芳,满街都是圣人,捧茶童子亦是良知与天理,那就发展到极点,无可再进了。
若偏在“主静归寂”
的一面,便成为江右派。
罗洪先是其中翘楚,演进到东林高攀龙,工夫已到尽头处,宗周却要说他半杂禅门了。
但若像宗周般,说成一太极之独体,在思想进展上,也就无可再说了。
黄宗羲乃宗周及门弟子,他说:“姚江之学,惟江右得其传。”
又说:“今日知学者,大概以高、刘二先生,并称为大儒。”
但高攀龙与刘宗周毕竟学派有不同,此处暂不深辨,要之无论是高或是刘,他们讲王学,总得要回头牵到朱子来讲,是他们都带有由王返朱之倾向。
只攀龙可说是新朱学,而宗周则仍可说是王学到了尽头了。
宗周也有静坐说,他谓:
人生终日扰扰,一着归根复命处,乃在向晦时。
即天地万物,不外此理。
于此可悟学问宗旨,只是主静。
此处工夫最难下手,姑为学者设方便法,且教之静坐。
日用之间,除应事接物外,苟有余刻,且静坐。
坐间本无一切事,即以无事付之。
既无一切事,亦无一切心。
无心之心,正是本心,瞥起则放下,沾滞则扫除,只与之常惺惺。
此时伎俩,不合眼,不掩耳,不跏跌,不数息,不参话头,只在寻常日用中。
有时倦则起,有时感则应,行住坐卧,都作坐观。
食息起居,都作静会。
昔人所谓勿忘勿助间,未尝致纤毫之力,此其真消息也。
故程子每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
善学云者,只此是求放心亲切工夫。
从此入门,却从此究竟,非徒小小方便而已。
会得时,立地圣域。
不会得时,终身只是狂驰了。
更无别法可入,且学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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