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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而生阴,即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才动于中,即发于外,发于外则无事矣。
是谓动极复静。
才发于外,即止于中,止于中则有本矣。
是谓静极复动。
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
若谓有时而动,因感乃生,有时而静,与感俱灭,则性有时而生灭矣。
这番话,描写心态却深细。
他说才动于中,即发于外,才发于外,即止于中,因见心体无可分内外。
发了便无事,故说动极复静,而并不是发了便没有,故又说静极复动,因见心体也无可分动静。
这些话,审察心体都是很精密。
但若说太极只是一心体,心体便是一太极,这问题却大了。
从近代西方哲学术语说,这已不是人生论上的问题,已转到形上学的本体论去了。
本来王守仁的良知学,专就人生界讲心即理,这是无可非难的。
但守仁晚年也有好些话侵入了形上学本体论的界域去。
所以他要说:“充天塞地,中间只有这个灵明。”
又说:“人的良知,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
又说:“天地无人的良知,亦不可为天地。”
现在宗周显示已落进这圈套,他只把“独体”
二字换来了良知,于是变说太极即独体。
而此独体,又即是人心内蕴之意,愈说愈向里,这是良知学中一极大迷人的歧途。
可惜守仁当年,没有详细地剖析,而宗周则把此心之独体,转成为宇宙万物之独体。
如是则转成了宇宙即心,心即宇宙。
周曾说:“朱子失之支,陆子失之粗,阳明失之玄。”
但宗周说到这里,岂不更是玄之又玄了。
所以他要说:
释氏之学本心,吾儒之学亦本心,但吾儒自心而推之意与知,其工夫实地却在格物,所以心与天通。
释氏言心,便言觉,合下遗却意。
无意则无知,无知则无物。
其所谓觉,亦只是虚空圆寂之觉,与吾儒体物之知不同。
其所谓心,亦只是虚空圆寂之心,与吾儒尽物之心不同。
象山言心,本未尝差,到慈湖言无意,分明是禅家机轴。
他又说:
心以物为体,离物无知。
今欲离物以求知,是张子所谓反镜索照也。
然则物有时而离心乎?曰:无时非物。
心在外乎?曰:惟心无外。
这里他所说体物之知,尽物之心,心以物为体,离物无心,而物又不能在心外。
这许多“物”
字,似乎又是指的宇宙中之万物,与上引王栋格物说所谓矩与格式的物义大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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