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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含蓄地质疑了布什政府对于“9·11”
事件的反应,认为这种反应既过于激烈,又损害了美国在世界眼中的道德地位,而且还引发了中东地区的动**加剧。
在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中,暗杀小队的头目阿夫纳(埃里克·巴纳饰)与世贸中心双子塔一同出现,让影片的潜台词浮出水面,并向观众抛出了问题:“以眼还眼”
的心态是明智的、破坏性的,还是有效的?影片中,阿夫纳告诉他在“上帝的复仇行动”
[1]中的摩萨德[2]上司埃夫瑞姆(杰弗里·拉什饰):“我们到底实现了什么?我们杀死的每一个人都被更坏的人取代了……不管你是否相信,到最后都不会有和平。”
透过意义深远的结论以及道德上的困境,影片提出了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
对于一些影评人来说,这是缺陷所在,但是对于这样一件艺术作品,特别是涉及如此敏感的政治问题,其目的就是引发观众对主题更深入的思考和感受,而将解决方案留给政治权威、历史学家还有哲学家们。
《慕尼黑》根据匈牙利裔加拿大记者乔治·乔纳斯1984年的著作改编而来,书名为《复仇:一个以色列反恐小队的真实故事》。
尽管内容出自事实,但此书的资料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一个化名为“阿夫纳”
人士的回忆。
乔纳斯表示他考证过阿夫纳叙述中的很多细节,但这仍是基于对阿夫纳消息来源的信任。
以色列官方对反恐问题讳莫如深,但两位以色列将军已公开证实了这类突击队的存在。
以色列国防军情报部门的上尉,同时也是《时代》周刊专栏作家的艾伦·J.克莱因,在其2005年的著作《反击: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惨案和以色列的致命回应》中,对报复性暗杀提供了不同的说法。
克莱因强调被摩萨德凯撒利亚分队杀死的并不是“黑色九月”
组织[3]中难以锁定的高层领导人,而是“容易接近的低级执行者……但这些低级成员被冠以直接的罪责”
,既满足了以色列的复仇愿望,也缓和了以色列与欧洲国家之间的矛盾。
“阿夫纳”
的真实身份已经被确认为朱瓦·阿维夫,现在是一名作家和安全顾问,但其身份和故事仍受到了以色列官方和部分人士的怀疑。
“这些故事可信吗?”
乔纳斯在2006年写道,“我认为可信,虽然我一直谨记那些特工总是有着吹牛大王般的想象力……关于秘密行动的查证实际上是自相矛盾的。
如果政府机构揭秘了什么秘密行动,那很可能是虚假情报……我相信阿夫纳描述的一连串行动,因为他掌握了第一手信息。
他是否夸大自己的角色,就不好说了。”
斯皮尔伯格对这本书的依赖,就像他在《猫鼠游戏》中使用了弗兰克·阿巴内尔那部颇有争议的回忆录,把《慕尼黑》置于了推测性的纪录剧情片范畴(正如片头字幕上打出的:“灵感来自真实事件”
)。
导演让库什纳担任《慕尼黑》最终版本的编剧,而库什纳最为人熟知的是剧本《天使在美国》,以及对以色列政策直言不讳的批评。
这个决定让影片在有关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人关系的哲学辩论中处于左派立场,同时确保影片的对白带有强烈的辩证风格。
2004年,库什纳在以色列《国土报》的一次采访中声称以色列的建国是一个“错误”
,尽管他支持这个国家存在的权利,“犹太复国主义的目标是建立国家认同,是基于对犹太历史和对犹太历史意义的解读,但我不同意这一说法。
犹太复国主义认为解决犹太人苦难的办法是建立一个犹太人自己的国家,我认为这不是正确答案。
我不认为一个少数民族有希望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作为少数民族,他们在数量上完全处于劣势……建立一个国家就是在利用人民。”
《慕尼黑》中最具戏剧冲突和哲学意味的核心,正是阿夫纳重新思考了冷血的复仇行为,并最终陷入道德上的痛苦,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正义之事,最后背叛了祖国。
暗杀小队的另一名成员,炸弹制造者罗伯特(马修·卡索维茨饰)也表达了同样的困惑,并说:“我们是犹太人,阿夫纳。
犹太人没有错,而是我们的敌人错了。”
阿夫纳说:“我们再也没办法像那样自诩为正义了。”
罗伯特回应说:“难以想象我们曾经是那么正义,几千年的仇恨并不足以让你的行为变得正义。
但我们应该做正直的人。
这才是对的事情,这才是犹太人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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