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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吐蕃使者再度登门,态度已截然不同。
上次被拒后,他们并未离去,反而派人暗中查访长安各处新建楼宇。
结果发现,不止学府,连太医署的新药房、司天台的观星阁、甚至东宫太子寝殿,均已安装此种玻璃窗。
更令人震惊的是,据宫中传出的消息,皇帝已下令在九成宫试点铺设地下水管,水源来自终南山清泉,经砂石过滤后直通浴殿与厨房。
“原来他不是不做买卖,只是不屑与我们谈价钱。”
赞普特使松赞咄咄咬牙,“他是要把价格抬到我们根本无法承受的地步!”
于是这一次,他带来的不再是五百两黄金,而是一纸盟约草案:愿以青海湖畔三座盐池十年开采权,外加通往天竺的商路通行许可,换取五十扇标准尺寸玻璃窗及两名技术指导匠师。
刘建军看完文书,轻轻搁笔。
“告诉赞普,窗我可以送他十扇,匠师也可派一人前往逻些城,教他们如何建造简易净水池。
但条件只有一个??开放吐谷浑故道,允许我大唐商队自由通行,并准许女子学院派出的地理勘测团进入藏北高原,测绘雅鲁藏布江上游水系。”
使者愕然:“你不在乎钱?也不在乎控制技术?”
“我在乎的是水。”
刘建军站起身,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山川图,“你看这里,黄河九曲,长江奔涌,可真正能让百姓喝上干净水的地方,不到十分之一。
西域缺水,吐蕃高寒冻土难掘井,岭南湿热易生疫瘴……若能借各国之力,逐步建立起跨地域的清洁供水网络,比囤积万件珍宝更有价值。”
他转身凝视对方:“你可知道,去年岭南一场瘟疫,死了三千七百人?病因便是井水被尸气污染。
而若有一套密封管道引山泉入户,那样的悲剧本可避免。
所以,请回去告诉你的君主??我不是在做买卖,我是在救人命。”
使者久久无言,最终深深一拜,离去时背影竟有些颤抖。
与此同时,太平公主在女子学院的秘密课程已进入第三个月。
起初,学生们对算术与工程图感到陌生甚至畏惧,但在太平亲自示范如何用勾股定理计算桥梁承重、如何依据地形坡度设计排水斜率之后,她们渐渐明白:这些冰冷的数字与线条,竟能化作改变现实的力量。
最令众人震撼的一课,发生在一次暴雨之后。
那日夜里大雨倾盆,男子学院旧舍因地势低洼积水盈尺,书卷尽毁,学子们怨声载道。
而女子学院因刘建军特意命人在地基下埋设陶管排水,屋顶采用倾斜琉璃瓦导流,室内竟滴水未侵。
次日清晨,太平召集全体女学生立于庭院之中,指着脚下干燥的土地道:
“你们看见了吗?知识就是护盾。
它不仅能保护你们不受风雨侵袭,更能在未来,保护你们的家族、城池乃至国家免受灾祸。
从今天起,我要你们每个人亲手绘制一份‘理想居所设计图’,包括采光、通风、取水、排污四大系统。
期末考评最优者,将有机会参与长安新城规划项目。”
少女们群情激奋,纷纷投入绘图与测算。
其中一名出身寒门的姓柳女子,提出用双层中空玻璃夹羊毛毡隔热的想法,虽尚显稚嫩,却被刘建军得知后大加赞赏,并立即命匠户试验。
“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他对太平说,“她看问题的角度,已经跳出了闺阁。”
太平微微一笑:“所以我才更要护她周全。
朝中已有大臣上书弹劾我‘蛊惑女子弃妇德习机巧’,若再让她们锋芒毕露,恐遭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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