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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春寒尚未褪尽，晨雾如纱，笼罩着朱雀大街两侧的坊市。
西市刚刚开市，胡商驼队排成长龙，铃声叮当，夹杂着粟特语、波斯语与突厥语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然而今日不同往常，人群悄然让出一条道来??一队身披银鳞甲胄的禁军骑兵自皇城方向疾驰而出，马蹄踏碎晨霜，直奔西市南巷一座不起眼的货栈。
那正是刘建军指定与波斯使者交接的地点。
货栈内，粟特商人额尔德赤汗正焦急踱步。
他原以为只需交付黄金或丝绸便可换得那“透明如冰”
的奇物样品，却不料刘国公开出的条件竟如此苛刻：三匹纯血大宛马、二十名冶炼工匠、一张完整的中东地下水渠图。
这几乎等同于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技术博弈，而非寻常交易。
“他疯了吗？”
额尔德赤汗低声咒骂，“难道真以为我们萨珊王朝会为几块玻璃交出祖传水利秘术？”
话音未落，门扉轻响，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青衫布履，眉目清癯，手中提着一只乌木匣子，正是刘建军的心腹幕僚李昭，曾任工部小吏，精通西域诸国文字与律法。
“贵使不必惊疑。”
李昭将匣子置于案上，声音平静如水，“刘国公并非不知轻重之人。
他所求者，非一时之利，而是千年之基。
若波斯愿以诚相待，则大唐亦可回赠棉纺机改良图样、曲辕犁结构详解，乃至玻璃防爆涂层配方雏形。”
额尔德赤汗瞳孔微缩：“你们……早已准备好交换清单？”
“自然。”
李昭微笑，“你以为这场谈判，是昨日才开始的？早在三个月前，刘国公便已命人绘制波斯王庭水利系统推测图，并派细作潜入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考察其引水渠构造。
他知道你们缺的是耐高温熔炼炉，而我们缺的是抗渗漏地下输水经验。
互利之事，何乐不为？”
他说罢打开乌木匣，取出一片巴掌大小的玻璃薄片，通体澄澈，边缘打磨圆润，在晨光下泛着淡青光泽。
“这是最新一批吹制成功的‘蝉翼玻’，厚不足二指，却能承重三十斤而不裂。
若用于镜面，可制成千里镜；若用于建筑，可覆屋避雨而不遮光；若用于军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贴于战车?望孔，敌军箭矢难穿，我军视物如昼。”
额尔德赤汗伸手欲触，又猛然收回：“若此物属实，为何不在市面流通？”
“因为它还未成熟。”
李昭合上匣子，“正如婴儿不能奔跑。
刘国公要的是万世之功，不是眼前蝇头小利。
他只问一句：你们是否愿意，成为这场变革的共谋者？”
使者沉默良久，终是点头：“我即刻修书回国，请大宰相定夺。
但若朝廷拒绝……”
“那就请贵使转告波斯君主一句话。”
李昭望着窗外初升的日轮，“当大唐百姓家家户户都能用上自来清水时，他们的士兵将不再因饮水染病而减员，农夫将不再因干旱绝收而流离，工匠将在明亮窗下夜以继日地创造新器??到那时，谁还能阻挡这个帝国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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