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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欠。
这座城里，每个人都欠我母亲一点。
可她还是死了。
我看着沈观澜，忽然觉得愤怒比悲伤更有用。
“既然都欠，那就一个个还。”
沈观澜点头：“所以我来了。”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小的木盒。
木盒里，是一截红线。
“顾云留给你的另一半。”
我这才想起铁盒里那张折得很小的纸。
我把纸展开。
上面只有八个字：
既见君子，勿喜其来。
沈观澜看见那行字，神色很淡，像早就知道。
我问：“写给我的？”
“写给所有会被君子骗的人。”
他说。
我看着他：“包括你？”
“尤其包括我。”
我看向顾静姝。
她眼眶一下红了。
沈观澜把木盒放在井边：“拿着它回去开三钱。
今晚之后，照山会封山。
你只有一夜。”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
他说，“是等。”
“等什么？”
沈观澜看着我。
“等一个不肯懂事的李雪梅，把我们这些欠债的人全拖回账上。”
风从井口吹上来。
第三枚钱在布包里轻轻一响。
既见君子。
我没有喜。
我只知道，真正的开局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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