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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
许兰因看着我，“你以为南乔是什么地方？那是沈家最早洗旧账的木料行。
那里的人不认钱玉兰，不认周砚，更不认程野。”
“认谁？”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认漂亮女人。”
我笑了。
“这听起来不像门路，像羞辱。”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许兰因轻声说，“你母亲留给你的美，不是让你被人看的。
是让你在他们以为你只能被看时，走到他们身边去。”
我终于拿起那张地址。
纸很薄，却像一张新桌牌。
我能感觉到许兰因在看我。
她给我地址，不是突然善心大发。
她要我去南乔，是因为她自己去不了，沈家的人盯着她，照命会的人也盯着她。
她坐在许太太的位置上，看似有权有势，实际上每一杯茶、每一通电话、每一次出门，都有人替她记着。
这就是女人嫁进高门后的另一种坟。
外人只看见她穿得贵、住得好、被人叫太太。
没人看见她连恨谁都要分场合。
“你想让我去南乔拿什么？”
我问。
“旧印。”
她说，“第三枚钱没有在南乔，但第三枚钱的旧印在那里。
你若拿到旧印，就能知道第三枚钱这些年经过谁的手。”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不能确定你会不会拿着答案去送死。”
“听起来像关心。”
“你可以当成利用。”
我笑了：“这倒顺耳。”
许兰因也笑了一下。
这一次，她的笑里有一点疲惫的真。
“李雪梅，你不要把所有靠近你的女人都当成同盟。”
她说，“女人会救女人，也会害女人。
有时候害得比男人更准，因为她知道你哪里疼。”
我想起顾静姝。
也想起前世那些劝我忍、劝我懂事、劝我别闹的女人。
她们不是都坏。
可她们被规则吃久了，就会回过头来劝别人也把自己切小一点，好放进同一个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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