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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静姝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笑，又不像。
我推门进去。
屏风后不是密室。
是一间很小的临窗茶间。
窗外能看见照山夜色，远处灯火一层一层铺下去，像这座城市把自己的欲望都亮给了人看。
窗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灰蓝色外套，头发挽得简单。
她比照片里老了许多，眼角有纹，脸色也淡，却仍旧漂亮。
不是热闹的漂亮。
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她年轻时被很多人惦记过，也被很多人利用过的漂亮。
许兰因。
她抬头看我。
“你来了。”
她的声音和我想象里不一样。
我以为能在沈家站到今天的女人，声音该更硬一点，或者更柔一点。
可许兰因都不是。
她说话很平，平得像把水倒进旧杯子里，明明没什么起伏，却让人知道杯底有裂。
她看我的时候，没有顾静姝那种估价，也没有钱玉兰那种审局。
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这个眼神让我不舒服。
我不是任何人的旧物。
我站在门口，没有叫她许太太。
我说：“你等的不是我。”
她轻轻放下茶杯。
“那我等的是谁？”
我把母亲的照片放在桌上。
“你等的是她的女儿回来问你。”
我说，“为什么我妈死了，你却活成了沈家的太太。”
窗外风声很轻。
许兰因看着照片，眼里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
她说：“因为当年活下来的那个，本来不该是我。”
我心里一沉。
许兰因抬起眼，声音很平，却像把门后的深水一下推到我面前。
“李雪梅，三枚钱里，第一枚买的不是你的命。”
她顿了顿。
“买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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