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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匪女之为美
许兰因说第一枚钱买的是她的命。
这句话落下以后，茶间里安静得像被人抽走了空气。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漂亮又疲倦的女人。
她没有躲我的眼睛。
这种不躲很厉害。
很多人说谎时会躲，真正会说半真半假的人反而敢看你。
他们把真话放在前面，把刀藏在后面，你若因为前半句动了心，后半句就会划开你的喉咙。
我走进去，把门合上。
“买命的钱，为什么会在我身上？”
许兰因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小炉上提起水壶，替我倒了一杯茶。
茶香很淡，像山上刚落过雨。
“坐。”
她说。
我没坐。
“我不是来喝茶的。”
“你母亲年轻时也这么说过。”
许兰因放下水壶，“她来见我时，穿一件白衬衫，头发扎在脑后，眼睛很亮。
她说，许兰因，我不是来求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母亲在别人嘴里第一次这么鲜活。
不是难产死了的女人。
不是命薄的女人。
不是我一出生就背上的那句克母。
她穿白衬衫，扎着头发，眼睛很亮。
她会站在许兰因面前，说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忽然有点恨。
不是恨她死。
是恨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把她死后的样子压在我身上，却没人告诉我，她活着的时候这样好看、这样硬气。
许兰因看着我的表情，轻声说：“你很像她。”
“别用这句话套近乎。”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你比她更不好骗。”
“因为她是活着进局的。”
我说，“我是死过一回回来的。”
许兰因握杯的手停了一瞬。
她很快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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