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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茶杯。
“顾小姐。”
我说，“你昨晚说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既然是俟，就不是你们等我识趣，是有人在角落等我。”
屋里的笑声停了。
钱玉兰抬了抬眼。
顾静姝脸上的笑终于淡下去。
我继续说：“许太太不在主位，不在茶室，不在你们这些人嘴里。
她在城隅。”
卷发女人不耐烦：“什么城隅？”
我看向茶室最里面那扇屏风。
屏风画的是梅枝。
梅枝下有一角小门。
“那里。”
我说。
顾静姝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拍了两下手。
屏风后的灯亮了。
小门从里面打开。
屋里几个女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们不知道。
她们以为自己今晚是来审我的。
其实她们也只是陪坐的牌。
钱玉兰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点痛快。
“年轻真好。”
她说，“胆子够大，脸也够漂亮。
两样凑一起，最气人。”
我走向屏风。
经过顾静姝身边时，她忽然低声说：“你不怕进去以后出不来？”
她离我很近。
香水味很冷，像冰过的花。
她的眼睛从我发间银簪扫到我的唇，停了一瞬。
女人的诱惑和男人不一样。
男人常常急，像要立刻证明自己能得到。
女人若想诱你，通常先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见自己有多美、多危险、多值得被爱，也多容易被毁。
我看着她，轻声说：“怕。”
她一怔。
“但怕不是退场的理由。”
我说，“怕才说明里面有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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