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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燕燕于飞
红姐是半夜来找我的。
那时候我刚从老印染厂家属区回来，坐在临时房间里看那张纸。
寅时三女，照山收一，二院留一，李家养一。
十二个字，像十二根钉子，钉得人睡不着。
苏小满已经在隔壁小房间睡下。
方老板娘把小卖部门板放了一半，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城中村夜里总有各种声音，狗叫，电动车响，楼上夫妻吵架，麻将牌碰在桌面上。
可我这间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纸张被我指腹压出的细响。
门被敲了两下。
不轻不重。
我把纸收起来，问：“谁？”
“我。”
红姐的声音。
我开门，看见她站在外面。
她换了件黑色衬衫，头发松松挽着，妆比在东桥淡很多。
手里拎着一袋药，还有一盒热馄饨。
没有东桥包厢里的红唇和笑场。
也没有那种看谁都像看筹码的冷。
她站在楼道黄灯下面，眼尾有点倦，看起来忽然像一个普通女人。
“你楼下小卖部老板娘说你没吃晚饭。”
我看着她。
“方姐嘴真快。”
“她收了我二十块。”
“那她值。”
红姐笑了一下。
我让开门。
她走进来，环视一圈。
“你就住这儿？”
“临时。”
“临时也太破了。”
“破有破的好处。”
我关上门，“真出事，喊一声整栋楼都听得见。”
红姐把馄饨放到桌上，又把药袋推给我。
“消炎的。
昨晚你手被红绳勒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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