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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老婆生孩子那晚，他抱着一个包从厂里出来，脸白得吓人。”
“什么包？”
“牛皮包。
账房都背那种。”
我想起南桥照片背后的字。
等雪落下来，我们就离开梅梁。
李怀生不是突然跑的。
他早就想带林秀兰走。
可那晚出了事。
老头说：“第二天厂里就传，说他老婆难产死了，他人也不见了。
有人说他卷了厂里的钱跑了。”
“您信吗？”
老头看我一眼。
“李怀生那人，偷厂里一支笔都要登记。
他卷钱？我不信。”
这句话让我心口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我多相信父亲。
是终于有一个人，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砚忽然问：“当年厂长是谁？”
老头的脸色变了。
我说：“您不说，我们也能查。
只是您说了，我们少走弯路。”
老头叹气。
“沈立衡。”
沈。
我和周砚同时沉默。
沈观澜的父亲。
旧档里第三个女婴的父亲。
也是当年印染厂厂长。
线终于接上。
李怀生管账。
沈立衡改制。
林秀兰生产。
三个女婴。
一份被改过的档案。
一只被藏在花盆底下的铁盒。
如果这是一张网，那我的父母，早在我出生那一夜就已经被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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