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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炒栗子。
多小的一件事。
可它忽然让林秀兰从旧档案和黑水里活过来了一点。
她不是只会躺在产房里喊孩子的母亲。
她也年轻过，也被人偷看过，也吃过热栗子，也可能在秋天的厂门口笑过。
我喉咙有点发紧。
周砚站在旁边，低声问老太太：“后来呢？”
“后来？”
老太太叹气，“后来厂里风声不对。
李会计老加班，林秀兰肚子也大了，就不怎么来了。
出事前几天，我倒是见过一个穿青衣服的女人来找她。”
我心里一沉。
“眉心有痣？”
老太太想了想。
“好像有。
长得好看，但看人不舒服。”
门卫老头瞪她。
“你少说两句。”
老太太立刻闭嘴，拎着菜走了。
她走得很快。
像刚才那几句话已经把胆子用完了。
“他当年为什么走？”
老头看了看四周。
门口有两个老太太拎着菜经过，远处几个工人蹲在地上抽烟。
他压低声音。
“不是走，是跑。”
“跑什么？”
“厂里的账。”
周砚立刻拿出本子。
老头看见，摆手。
“别记，别记。
我老了，不想惹事。”
我按住周砚的手。
“不记。”
周砚把本子合上。
老头这才继续说：“那时候厂里要改制，有人把机器、地皮、仓库往外倒。
李怀生管账，他发现账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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