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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桃之夭夭
钱太太说，要我帮她看一个女人。
她说这话时，河风正好从廊下穿过去，烟味被吹散，薄荷味淡了一点，只剩一点冷。
我没有马上接。
女人要看女人，通常不是为了好奇。
男人看女人，常常看脸，看新鲜，看能不能到手。
女人看女人，看的东西多得多。
看她的来路，看她的底气，看她会不会装软，看她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钱太太盯着河面，像是说给水听。
“三十岁上下，青旗袍，眉心有颗痣。
说话很轻，眼神不轻。”
我指尖一紧。
青旗袍。
眉心痣。
许照青。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从前世扎回现在。
前世我三十九岁时见过她。
那时我已经被婚姻磨得没什么光彩，脸上常年挂着一种习惯性的忍。
她坐在茶室里替我倒茶，手很白，茶水落进杯子里，声音轻得像雨。
她叫我李姐。
她说女人这一生很不容易，要学会替自己找一条活路。
后来我才知道，她所谓的活路，是把很多走投无路的女人送进别人的局里。
有的女人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
有的女人以为自己终于被看见。
还有的女人，以为自己只是去赴一场茶会。
我前世就是最后那一种。
钱太太看出我脸色不对。
“你认识她？”
“听过。”
“她是什么人？”
“会把人哄到水边，再告诉你那是岸的人。”
钱太太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她听懂了。
聪明女人不需要别人把刀柄、刀刃、血迹全摆出来。
只要一句话，她就知道这刀可能割谁。
“她给我符的时候说，”
钱太太慢慢道，“如果饭桌上遇见一个年轻、漂亮、姓李、命硬的女人，就把符灰放进汤里。
她说这是结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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