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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廊柱旁边，离她不远不近。
水月楼的灯从她脸侧擦过去，把她的眼尾照得很清楚。
钱太太年轻时应该是好看的，不是吴小姐那种甜，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好哄的好看。
这样的女人，偏偏也被婚姻磨了二十年。
我闻到她烟上的薄荷味。
那味道绕过来，轻轻贴到我鼻尖。
她看着我，忽然问：“你怕我？”
“怕。”
她挑眉。
我说：“怕不代表要躲。
人活着，总得怕点贵的东西。”
钱太太笑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饭桌上那种笑。
她笑起来眼尾有一点细纹，反而比刚才活了。
我也笑。
女人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时刻。
不是亲近。
也不是敌意。
像两把刀隔着灯光互相照见，谁都知道对方锋利，谁也暂时不想先落下来。
她忽然往前半步。
我没有退。
她的声音压低，几乎贴着夜风落在我耳边。
“那你说说，给我符的人，想探你什么？”
她靠得近，珍珠耳环轻轻晃了一下。
我看着那枚珍珠。
圆，白，安静。
可它贴在钱太太耳边，像一颗被磨了很多年的旧牙。
我说：“探我是不是借命的人。”
钱太太眼神一沉。
她的烟灰断了一截，落在石阶上。
“借命？”
“有人把不该活的人拉回来，也有人把该活的人提前送走。
符是探路的，汤是船。
你端给我，是想看船会不会翻。”
这些话，我没有全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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