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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的喉结轻轻一动。
我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他在后面说：“李雪梅。”
“嗯？”
“你今天很好看。”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我笑了。
晚上六点，我到了水月楼。
水月楼在河边，门口挂着仿古灯笼，里面全是木格窗和纱帘。
服务员穿旗袍，笑得很标准。
进门时，前台姑娘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和东桥的女孩不同。
东桥看人像看货。
水月楼看人像看等级。
我跟着服务员穿过走廊，路过一面很大的铜镜。
镜子里，米白裙子、浅灰开衫、年轻的脸，确实像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女孩。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副皮囊里装着四十岁的旧雨。
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马劲松最先站起来，热情得像我已经是他公司功臣。
主位上是钱老板，四十出头，肚子有点凸，笑得很和气。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墨绿色旗袍，头发盘起，耳朵上戴珍珠。
钱太太。
她先看我的鞋，再看我的包，最后看我的脸。
女人看女人，顺序总比男人细。
男人先想这女人能不能要。
女人先想这女人会不会抢。
“李雪梅？”
钱太太问。
“钱太太。”
我没有叫姐。
也没有叫老板娘。
她听见这个称呼，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坐。”
她指的是自己右手边的位置。
我坐下。
那个位置离她近，离钱老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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