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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沉默了两秒，把收条接过去。
“晚上我跟你去。”
“不用。”
“李雪梅。”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压低了点。
我抬眼看他。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有很多话堵在那里。
二十岁的周砚，还不知道自己这种认真有多招人心软。
我忽然想起前世他最后那篇没有发出去的稿。
他那时如果也有人拦一拦，会不会就不用死？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了一下。
我很快按住。
不能因为知道未来，就把活着的人提前当成遗物保管。
“你可以在外面等。”
我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头。
“好。”
我转身往公交站走。
梅梁市九月的上午有点闷，巷子里晾着衣服，水泥地上有昨晚的积水。
包子铺的蒸汽往外冒，旁边有人骑着电动车按喇叭。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到没人会想到，刚才那一张八百块的押金收条，牵着一条人命。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红绳。
它还在发热。
像提醒我，第一枚钱已经落到我手里。
可真正落到我手里的，不只是钱。
是收条背面那半只眼。
它像一个很小的开门暗码，告诉我王富贵不是单独一条臭鱼，他背后还有池子。
只要我顺着这半只眼找下去，就能找到谁在收钱，谁在看人，谁把女人的押金和命价写进同一张账里。
我以前怕这种东西。
现在不怕了。
怕也要拿着。
但钱不是最可怕的。
收钱的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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