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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月出皎兮
梅梁映象广告公司在一栋旧写字楼六楼。
电梯坏了一部，另一部上行时会咯噔一下，像随时要把人卡在半路。
楼道里贴着楼盘海报，边角卷起来，上面写着“旧城新中心，财富新起点”
。
2006年的梅梁市，到处都是这样的口号。
拆迁刚热，楼盘刚热，老板们都觉得自己赶上了大时候。
只要会讲故事，烂尾楼也能讲成金矿。
我推开玻璃门。
前台小姑娘正对着电脑打字，键盘声音很响。
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她为什么愣。
我穿得很普通，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
但这张二十岁的脸，确实不太普通。
前世我总把漂亮当麻烦。
现在我只当它是一样能用的东西。
不是全部。
但能用。
“面试文案助理？”
前台问。
“嗯，我叫李雪梅。”
“马总在里面。”
她指了指最里面的办公室，又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鞋。
鞋洗得发白。
包也不新。
她眼神里的警惕淡了一点。
漂亮但穷，很多女人会先松一口气。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进。”
马劲松坐在老板椅上，三十多岁，头发抹得油亮，桌上摆着一只金蟾和一盒硬中华。
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设计稿，颜色艳得刺眼。
前世我在这里干了三个月。
马劲松给我画过饼，也摸过我的手背。
最恶心的是，他每次都装作无意，还要笑着说：“小李啊，别这么紧张，出来做事要大方点。”
我那时候只会把手收回来，然后在心里骂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现在我坐到他对面。
马劲松翻了翻我的简历。
“夜校中文专业？白天能上班，晚上还能读书，挺能吃苦。”
“我不太想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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