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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今天,我把身上最后四百多块交了房租,接下来饿了三天。
下午,刘姨的表弟王富贵把三楼东边那间已经租出去的房子,又转租给一个穿黄裙子的外地女孩。
那个女孩当晚被赶出门。
三天后,人从河边捞上来。
前世我是在第四天早上听说这件事的。
那天楼下包子铺的蒸笼还冒着热气,方老板娘一边收钱一边说,河边捞上来个外地姑娘,年纪不大,穿黄裙子,怪可怜的。
我当时端着一碗白粥,手抖了一下。
粥洒在手背上,很烫。
我没有出声。
因为我见过她。
就在这个楼梯口,她拖着行李,问三楼东边的房是不是还在。
王富贵说在,刘姨说不知道,我站在门里,听见她声音发颤,也听见自己心里那句:别管了,李雪梅,你自己都快没地方住了。
后来很多年,我都记得那碗粥的烫。
人有时候不是一下子变冷的。
是一次一次看见不对劲,却把头低下去。
低得多了,脖子就像真的被生活按住,再也抬不起来。
四十岁之前,我总用“我也没办法”
原谅自己。
四十岁之后,我才知道,这句话也有价。
每说一次,人就轻一点。
轻到最后,风一吹,就掉下去了。
那时我刚来梅梁市,胆子小,什么都怕。
怕房东,怕男人,怕没钱,怕别人说我多管闲事。
后来我才知道,一个女人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没人帮她。
是她已经看见不对劲,却不敢出声。
门又被砸了两下。
“李雪梅!
你再不开门,我拿钥匙了啊!”
我拿起椅背上的白衬衫穿上。
扣扣子的时候,我手指停在第二颗。
前世二十岁的我会把扣子扣到最上面,恨不得把自己裹起来。
因为我知道王富贵那种男人会看,也知道刘姨那种女人会在背后说。
现在我看了眼镜子。
然后把第二颗扣子留着。
不是给谁看。
是我不想再为了别人那点脏心思,把自己藏起来。
我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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