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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有女如雪
刘姨站在门口，四十多岁，烫着卷发，穿一件紫红色短袖，手里捏着一大串钥匙。
她旁边还有个男人。
秃顶，啤酒肚，左手戴金戒指，嘴里叼半截牙签。
王富贵。
他原本靠着门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看见我以后，牙签停了停。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往下滑到我敞开的衬衫领口。
我看得清清楚楚。
有些男人不用开口，意思已经写在眼睛里。
前世我看懂了也装不懂。
装不懂，是年轻女人最常用的自保办法。
可很多时候，它只会让坏人觉得更方便。
“房租多少？”
我问。
刘姨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三百八，水电四十六，一共四百二十六。
今天不交，你就搬走。”
王富贵笑了笑，把牙签吐到地上。
“小李是吧？刚来梅梁市不容易。
没钱可以跟哥说，哥认识人多，给你介绍个活儿，比你在广告公司打杂强。”
他说“活儿”
的时候，眼睛又往我身上扫了一遍。
刘姨瞪他：“你少在这儿添乱。
先说房租。”
“急什么。”
王富贵看着我，“小姑娘长这么漂亮，路走对了，四百块算什么。”
我也笑了。
“王哥想介绍我去哪儿？”
他没想到我会接，眼睛亮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个饭，慢慢聊。”
这话说得轻巧。
前世我听见这种话会低头，会说不用了，谢谢王哥。
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男人嘴里说吃饭，有时候真是吃饭。
有时候，是先让你坐下，再看你能不能站起来。
我看着王富贵。
就在这一眼里，他脸上的气变了。
不是颜色真的变了，是我看见了一层东西。
油腻的桃红气浮在他眼尾，底下压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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