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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把头发拢到耳后。
耳尖因为刚才起身太急，有一点红。
唇角干得起皮，喉咙里还有坠落时留下的冷。
可我看着这样的自己，心里慢慢生出一种陌生的热。
不是给男人看的热。
也不是想让谁来爱我的热。
是我突然知道，这具年轻的身体还会饿，会困，会想要，会在被人凝视时发烫，也会在不喜欢的时候转身就走。
它不是债。
不是祭品。
不是婚姻里的摆设。
它是我活着的证据。
我伸手碰了碰镜子里的唇角。
前世四十岁的我，连照镜子都匆忙。
早上洗脸，晚上卸妆，看到眼角纹就移开视线，像女人老去也是一种错。
现在我不移开。
我看着这张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谁再敢拿我的美做价，我就拿他的贪心做账。
前世我最怕别人看我。
怕男人看了生出脏念头，怕女人看了生出闲话，怕丈夫看了说我不安分，怕客户看了觉得我可以便宜一点。
四十岁死过一次，我才明白。
怕有什么用？
你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低头走路，说话轻声，笑也不敢太亮，想要也不敢承认，人家照样能给你标价。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张脸，我要用。
不是给谁糟蹋，也不是求谁喜欢。
是我自己的牌。
我低头，看见心口上方有一道很浅的红痕。
像细细裂开的一条线。
前世最后一年，我见过这种痕。
命价纹。
被借过命的人，身上才会有。
我用指腹碰了一下。
不疼。
但烫。
门外突然响起砸门声。
“李雪梅！
醒了没有？房租今天必须交啊，别在里面装死！”
刘姨的嗓门还是那么尖。
我闭了闭眼。
这一天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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