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张炜不同于一般当代知名作家之处就在于:他更多地注意社会意识形态而不是单纯注意社会,他接受的是同时代和近代人的集体心理和精神状态,而不单纯强调一个时代的生产和生活方式。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的张王氏在民族性上完全迥异于马尔克斯的庇拉·特内。
我们注意到这样两个细节。
一次,庇拉·特内对奥尔良诺说:“小心你的嘴巴。”
奥尔良诺没说话,果真有人让他吃了砒霜。
庇拉和奥尔良诺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尽管他们有肉体关系。
张王氏和赵炳则不同。
张王氏发现四爷爷体内有一条蛇,就对四爷爷说:“你肚里有条虫。”
四爷爷说:“胡诌。”
她又说:“是一条长虫。”
四爷爷大吼一声:“不准乱说!”
她也就再不提这个。
(《古船》171页)张王氏不但看见了四爷爷虎虎有生气的个体,还看到了四爷爷经营的一张网。
四爷爷和她的媾和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奥尔良诺带给庇拉的肉体的欢愉,更主要的是精神的彻底征服。
张王氏很明白洼狸镇人之间的关系是血缘和裙带,洼狸镇的政治是原始部落型的,赵炳就是酋长。
从本质上讲,她根本不知共和为何物,她像大多数中国人一样,需要一个皇帝。
虽然她和庇拉·特内都是巫婆,但张王氏更是一个齐鲁大地上的中国女人。
张炜对国民性的把握上已经自觉到了这样的细小处,我们难道不该对他寄予厚望吗?
张炜在这方面的疏忽之处也随处可见。
李知常因为**被人撞见准备绝食,漂洋过海过的隋不召一巴掌打醒了他,从此李知常认隋不召做了再生父母。
张炜以此为基础做了许多文章。
在这里张炜对洼狸镇民心理的把握,是拿书本知识为根据的。
李知常可以要面子,镇民却不会因此揪住不放。
在中原农村,无论和哪一个村子的男人交了朋友,不出三日,准会把这样的民谣告诉你:“日**不如砍椽子,砍砍不流,是个二?。”
这才是村民、镇民对**的客观评价。
好在张炜把李知常写成一个技术工人,因那可爱的酸腐形成情结,也不可过多责怪。
腐酸文人的书本靠不住,他们或许在民族的主要特征上不敢说谎,但在些小的却又能深刻表现本质特征处则羞羞答答遮遮掩掩,这就在书本上遗失了国人许多洒洒脱脱的活法。
张炜的思想并不像巴尔扎克一样。
巴尔扎克天生晦涩,张炜思想只是到了《古船》才表现出混沌。
从前,张炜对真和美的感觉是轻快的。
虽然我们并不喜欢《秋天的愤怒》所表现出的过于干脆的价值判断,但我们渴望浓后之淡。
在《古船》里,作为思想家的张炜有两副面孔,一副用来思考赵炳、抱朴、含章、见素,一副用来对付多多、大喜。
两副面孔都是张炜的本来面目。
当他思想抱朴、含章、四爷爷的时候,他是公正的、全面的、沉着的、有大学者般的风范;对付多多之流,他又偏激、又片面、又浮躁,完全成了一个患了热病的诗人。
自从福斯特提出了扁型人物和圆型人物理论,在世界范围内,很少听到对一部作品这方面的指责了。
然而,成了明显的过失再不理睬,那就是我们的失职。
已经有人以赵多多作恶过多后暴死而批评张炜:“不过懂得个因果报应。”
再评价塑造赵多多的得失毫无意义。
但这些十分脆弱,授人以柄的地方,分明泄露了张炜的一丝内心隐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