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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十余年的弄潮过程中,莫言毫无疑问是最虔诚、最认真、最有代表性的一个。
仅就从向西方20世纪文学学习而言,莫言也是修炼最久、走得最远的一个。
同时,和江南才子为代表的先锋文学弄潮儿相比,莫言也显得太执拗了。
当余华从《呼喊与细雨》转向《许三观卖血记》的时候,莫言写了《酒国》和《食草家族》这样两部据说连欧美人都觉得前卫、中国批评界却保持缄默的奇异作品。
因此,把莫言看成长达十年文学革命的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应该是准确的,因为也只有他坚持了下来,并用他的劳作对西方产生了一些反作用。
《**肥臀》作为莫言这一阶段的总结之作,给他带来的并不是一枚货真价实的正果。
抛却这部作品在长篇小说技术上存在的硬伤不谈,莫言这一阶段对非理性的放纵,恐怕也不能算作超一流大师的作为。
这部小说没能在内心征服中国的读者和同行,应该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这部作品对于莫言、对于中国的文学,依然相当重要。
1998年,阿来的《尘埃落定》问世后,被认为是中国文学学习西方最全面、最成熟的一部作品,我则认为它在对中国同时代作家的启发意义上,对于中国文学未来的影响力上,则不如《**肥臀》来得丰富和强烈。
我之所以重视莫言的《**肥臀》,还在于它保留着《透明的红萝卜》、《白狗秋千架》这类作品中最本质、最有价值的东西,尽管这些东西已经被技术和过分放纵的语言搞得面目全非了。
我十分热爱这个时段莫言的作品。
因为它们可以作为一种研究中国文学在20世纪最后的十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具说服力的化石。
三
我把写出了《檀香刑》和目前频繁出现在各种选刊上的《倒立》《冰雪美人》等短篇小说的莫言当成他的现在。
《檀香刑》被编者和媒体认为是一部真正民族化的小说,是对拉美魔幻现实主义和西方现代派小说的反动。
莫言本人在该书的后记里也说他为了比较纯粹的中国风格,远离了拉美和西方,还称远离得还不够。
最近,莫言在接受凤凰卫视台女记者许戈辉的采访时,也明确表示他写这部书已经彻底摆脱了福克纳为代表的西方文学家的影响。
我不太赞同这种说法,尽管这种说法的始作俑者就是莫言本人。
莫言现在谈创作时,已经很福克纳化了。
福克纳说他写小说,是因为看到有个作家可以上午写作下午坐到咖啡馆喝咖啡,很羡慕,因此辞职专事写作。
莫言说他写作是为了一天三顿都能吃上肉馅的饺子。
福克纳用多部作品虚构了约克玛帕塔法县,莫言虚构了高密东北乡,并称自己是后起的强盗,胆子比福克纳前辈更大,骗得美、日的汉学家到山东考证某个物件跑了许多冤枉路。
像福克纳和莫言这类已经可以在现实和想像两个世界获得免签待遇的作家的创作谈是靠不住的。
只有傻瓜才相信《喧哗与**》是把一个故事写了五遍的组合家具。
在我看来,《檀香刑》既是一部真正民族化的大书,又是莫言甚至于中国文学学习拉美魔幻现实主义和西方现代主义的真正集大成之作和入了化境之书。
如果莫言没在西方现代文学中浸**十余年,他不可能把中国民间戏剧的叙事手段在《檀香刑》里发挥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说,如果莫言没有这样熟知中国的戏剧,他也不可能把小说的叙事艺术提升到西方作家目前也无法企及的程度。
和《檀香刑》宏大而丰富、错落而缜密的叙事相比,《喧哗与**》的叙事就显得生硬而还有点小鼻子小眼了。
至于人物的典型性、情节的曲折性、生活的丰富性和作品的完整性,《檀香刑》都不在《喧哗与**》之下,有些地方已经青出于蓝了。
譬如,《檀香刑》就用不着在十五年后,再补写一个《喧哗与**》里《康普森家谱》之类的东西,用于弥补人物前史和背景的缺失。
一个产生不了伟大人物和伟大作品的民族是悲哀的;一个产生了伟大人物和伟大作品而不敢宣扬承认的民族似乎更加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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