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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其曲在我,当然对百姓要办得严一些;如果错在洋人,据理力争,洋人也不能一味蛮横。”
“说得不错,可是非曲直怎么来断定?”
“那就要看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了,就是一团乱麻,也要分出个一是一、二是二。”
于是曾国藩让周家勋述说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钱鼎铭不愧是专理刑案的臬司,听完后便说道:“我一直在想,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挖眼剖心是实有其事,还是无稽之谈。”
“对,我到天津就要从此入手查起。”
曾国藩捋着花白的胡须道,“近年来,各地都有洋人挖眼剖心的传闻。
洋人号称文明国家,这些极端野蛮残忍的事情如何能够做得出来?我深以为疑。
这次查个水落石出,让天下百姓都明白,不但对处理天津教案有利,对平息全国各地民教相仇也有好处。”
曾纪鸿这时插话道:“爹爹全为国家设想,可如今民教相仇,势如水火,即便查明洋人并未挖眼剖心,国人未必肯信,以为爹爹是帮着洋人说话,岂不是费力不讨好?”
这些也正是曾国藩所忧虑的,这些年来,中国人看不惯洋传教士,更看不惯入教的中国人,他就是持平办理,国人也未必买账。
薛福成想了一下,建议道:“上谕也没说侯相非要去天津,说的是‘精神如可支持’,侯相病体如此,就安心在保定养病,朝廷或让崇大人去办理,或者再派大员,侯相何必跳这火坑,受这份煎熬?”
曾国藩苦笑道:“叔耘是爱我太切,才出此言。
国家遇此棘手事情,我如何能够安心养病?崇侍郎如果能够办理得了,他就不会上折请我前去。
明知是火坑,我不跳让谁去跳?”
曾纪鸿见父亲只为国家着想,不免着急道:“丰大业是坏脾气,敢向崇侍郎、刘知县开枪,孩儿听说法国水师头目也是个坏脾气,如果他也向爹爹开枪,那……”
洋人自恃船坚炮利,蛮不讲理,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曾国藩慨然道:“如果真是那样,我就不能像崇侍郎那样躲起来,我挺起胸膛,看他敢不敢朝我开枪。
他如果开枪把我打死,列国必然也看不下去,那时候事情反而好解决了。
如果安抚下了洋人,天津百姓的气不能咽下,也要向我开枪,那我也把胸膛挺上去,他们解了恨,不再给国家惹祸,我也死得其所。”
一品侯相、国家重臣,竟因洋人与国人交相逼迫,而只能挺胸受枪,想来真是令人心寒,也令人心酸。
众人眼窝一热,曾纪鸿首先落下泪来。
“没事的,别担心,我是说万一。”
曾国藩拍了拍他的手,说完这几句话,他忽然不说话了,身子有些歪,“晕厥的毛病又犯了,鸿儿快扶我躺下。”
众人手忙脚乱把曾国藩扶到炕上躺下,然后叫医生过来把脉。
正把着脉,曾国藩“哇”
的一声吐起来。
等他吐得无可再吐,人清醒了些才道:“只觉得天旋地转,躺着也觉得天棚在转,双脚好像朝天。”
曾纪鸿把钱鼎铭叫到外面说道:“钱世叔,家父身体如此,怎么能去天津?您一定劝劝他,我们劝,家父不听。”
“侯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我劝也未必有用。
明天我再来,看情形进言。”
钱鼎铭也有些为难。
曾国藩的晕厥症已经有些日子了,弄不准什么时候就犯,一旦晕起来即便躺在**也是天旋地转,无论中西医都无有效办法,好在半天或一天就好了。
第二天稍好,他就起身口述奏折,上奏朝廷,报告他去天津的行期。
此行必定艰难万分,身体能否承受得了,自己心中无数;能否持平办理,以维和局,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如果万一失和,洋人要攻打天津,他别无良策,也决不退避,就站在洋人军舰前,让他们开炮先把他这总督打死。
六月初五,他背着家人,写下了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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