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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残余的光丝正在逐根熄灭。
她的右眼能看到它们的排列状态正在改变，从密集的网状结构变成稀疏的散点分布，像一幅正在被擦除的画面。
她的意识在那一刻产生了一次异常。
最先消失的是一段关于三星堆第二祭祀坑出土文物类型的记忆。
她记得那批青铜器的形制和纹饰特征，但在这个瞬间，她突然想不起它们的具体尺寸和出土位置。
她停下脚步，站在营地中央的地面上。
脚下的土层表面残留着符文被移除后留下的细痕。
她尝试回忆那批青铜器的细节——有几件，每件的编号，上面刻的纹路走向——但那些信息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封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知道那批青铜器的存在，知道它们很重要，知道她曾经仔细研究过它们。
但她想不起它们的纹饰细节了，想不起它们表面的纹路和之前比对过的那些线条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了。
她抬起右手，食指沿着空气画了一道弧线，试图把自己画过的轮廓重新描出来。
线条的走向在她脑中留下一段熟悉的轨迹，当她画到第三段弧线的时候，那段轨迹在她指尖停顿了一下，然后退散了。
苏小米从侧面走过来：“你刚才在画什么？”
“一条线。”
秦雪说，“三星堆一件青铜器上的纹路，弧线。
我画过它很多次。
但现在想不起来那段弧线具体是什么形状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地面上。
林默从神树根部走回来，他在几步外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视线掠过她正在慢慢放下的手指，确认她没有出现眩晕或站不稳的迹象。
秦雪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意识表层再次出现了一次异常——关于唐代司天台建筑的细节正在从她脑中逐层消退。
她记得那座台基的位置和高度，但记不起台基边缘栏杆的材质，也记不起青铜柱底部基座上有几圈加固用的横纹。
她停下来。
那些画面正在从边缘向中心退去，一幅接一幅地消失。
唐代司天台的画面已经被压缩成一张模糊的影像，边缘的细节变得不清晰了。
西汉时期的星图位置也在从她记忆中缓慢退去，留下的只剩她以前绘制时使用的那几根参考线。
秦雪站在原地，她的目光落在营地地面那些残余的符文刻痕上。
那些刻痕的形状和她记忆中的一部分符文在片刻前还能对应上，现在那些对应关系已经变淡了。
苏小米没有再追问。
她站在秦雪身边，距离大约一臂，保持着能听到她说话的距离，但没有催促她向前移动。
秦雪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脑海中关于汉代星官图的一段记录正在快速消退。
她记得自己曾经研究过一段汉代星官图的残片，还记得它出土的位置和保存状态，但关于星官图本身的信息——那些星官的排列顺序、星官之间的相对位置、图中标注的刻度单位——正在变得模糊。
林默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你在失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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