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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出去。
他没有追。
他就那样坐着，坐到窗纸发白，坐到那株老梧桐的影子从西墙移到东墙。
天亮时，他把玉佩重新系好，贴胸放进去。
他开始收拾案上的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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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二十六年十月，圣旨下来了。
“三殿下在北境协理过粮草军械，于账目一道素有眼力。
即日起，入户部协办漕粮清核事宜。”
不是问“愿不愿意”
。
是通知。
棠珩跪接。
“儿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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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江南清吏司的主事姓沈，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据说在部里熬了三十年，从九品书吏熬到五品主事，头发熬白了，脊背也熬弯了。
他把一摞半人高的账册堆在棠珩案上，躬着身，语气恭敬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三殿下，这是永昌二十年至二十六年的漕粮损耗清册。
您先看着，有不明白的，随时传下官。”
棠珩翻开第一册。
损耗三成二。
江南到通州，漕粮千里，船运、仓储、转运，有损耗是常事。
但三成二，太高了。
他把几个关键数字圈出来，在旁边批注：某仓报损与实存不符，某船运期与水文矛盾，某转运节点记录缺失。
——全是在北境学的。
沈主事接过批注，看了半晌，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多看了棠珩一眼。
什么都没说。
三日后，户部两名仓场主事被停职待参。
重华宫的灯，第一次亮到了子时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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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月，他每天卯时出门，戌时归宫。
户部的值房又冷又潮，炭火总是不够。
他把披风裹紧，继续翻那些发黄的账册。
眼睛酸了，就揉一揉；手冻僵了，就呵口气。
沈主事有时候进来添茶，看见他还在看，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把茶放在案角，又退出去。
有一天，沈主事忽然问：“三殿下，您这查账的本事，是在北境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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