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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珩抬头。
沈主事连忙低头:“下官多嘴了。”
棠珩说:“是。”
就一个字。
沈主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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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重华宫,小顺子已经把炭火烧得旺旺的。
棠珩在案边坐下,把那包艾草拿出来,放在手边。
他没拆,只是放着。
那本医书也翻了出来,压在艾草下面。
他看着窗外那株老梧桐,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他想,雁门关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下雪了吧。
方宴在干什么?孙二狗又在念叨他吗?方晴……她的药房还亮着灯吗?
他把艾草握在掌心,握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然后继续看案上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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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他查出了一笔陈年旧账。
永昌二十一年,东南漕运报损四千石,理由是“风浪覆船”
。
但他在另一份卷宗里找到记录——那批粮根本没沉,是被人中途转卖,落入了私仓。
经手人的名字,被涂掉了。
只剩下半个墨印。
他对着光看了很久。
那半个印,他没见过。
但他记住了它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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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睡得很晚。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窗纸上,白白的。
他把那枚玉佩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掌心。
玉是凉的。
他焐着它。
他想,等她下次来信,他要告诉她——
他在这里,很好。
只是有点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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