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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选了更险的那条——为什么？”
棠珩抬起头。
烛火在将军眼底跳动，那里面没有责备，也没有赞许，只有一种深沉的、等待答案的平静。
棠珩想了想，说：“因为……箭不一定来得及。
但人来得及。”
方振山看了他很久。
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记住这种感觉。”
将军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话，“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来得及’和‘来不及’。”
后半夜，胡骑没有再攻。
雪越下越大，将城墙下的尸体和血迹渐渐掩埋。
守军轮换休息，伤兵被陆续抬走。
棠珩被方宴硬按在角楼里休息。
他裹着羊毛毯子，靠在墙边，肩上的伤口一阵阵抽痛，但心里却异常平静。
方宴坐在他对面，拿着水囊小口抿着——不是酒，是混了盐的温水。
“今天杀了几个？”
方宴忽然问。
棠珩默算了一下：“……七个？还是八个？记不清了。”
“我第一次杀了七个人的那晚，”
方宴说，“做了整夜噩梦，梦见他们回来找我索命。”
“后来呢？”
“后来杀得多了，就梦不过来了。”
方宴笑，“再后来，就不做梦了。”
棠珩没说话。
他以为自己会做噩梦，但此刻闭上眼，脑海里只有风雪、火光、刀锋碰撞的声音，和方宴回头时那个咧嘴的笑。
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后怕。
只有一种沉重的、实实在在的——“我还活着，他也没死，关还在”
的踏实感。
“喂，”
方宴用脚踢了踢他，“谢了。”
棠珩睁开眼：“什么？”
“谢你那一箭，还有那一撞。”
方宴看着跳动的烛火，语气难得认真，“在雁门关，欠人一条命是常事。
但欠你的……我记着。”
“不用记。”
棠珩说，“你也救过我。”
方宴笑了：“那不一样。
我救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该死。
你救我……是因为什么？”
棠珩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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