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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珩坐在条凳上，方晴正在给他处理肩上的伤口。
木矛拔出来了，留下一个血洞，好在没伤到骨头。
药粉撒上去时，棠珩疼得浑身一颤。
“忍一忍。”
方晴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手指稳得可怕。
她用煮过的麻布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又快又准。
棠珩侧过头，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和鼻尖上细密的汗珠。
这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亮的光线下看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冷静。
方宴坐在旁边，军医正在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一道刀伤。
他龇牙咧嘴，嘴上却不闲着：“我说丁七九，你他娘是不是傻？那木矛要是往上三寸，捅穿的就是你脖子！”
棠珩没理他，只看着方晴将药布一层层裹上自己的肩膀。
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皮肤，冰凉。
“好了。”
方晴打好结，抬起眼，“三天不能用力，每天来换药。”
她的眼睛很清澈，看向棠珩时，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还有他狼狈的倒影。
“……多谢。”
棠珩哑声说。
方晴摇摇头，起身去处理下一个伤员。
方宴凑过来，用没受伤的手拍拍棠珩没受伤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一箭，真他娘的神了。
你怎么知道那冷箭会从那个角度来？”
“我不知道。”
棠珩老实说，“就是……看见了，觉得该射。”
“这就叫天赋。”
方宴咧嘴，“我爹说得对，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方振山走了进来。
将军的铠甲上全是血和雪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口子。
他目光扫过屋里，落在方宴和棠珩身上。
“还活着？”
方振山问。
“活着。”
方宴笑嘻嘻的。
方振山点点头，走到棠珩面前，看了看他肩上的包扎：“伤怎么样？”
“皮肉伤，不碍事。”
方振山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一箭，我看见了。”
棠珩一怔。
“城墙上射断冷箭，是救将。
城门口扑出去挡矛，是救友。”
方振山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角楼里清晰可闻，“两者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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