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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斑白的胡子下流出的声音也打了一个漩涡,踞在颈子上的头,嵌在额下的两只眼睛,都各个打了一个大漩涡。
于是,“漩翁”
之嘉名便因而肇锡了。
“漩翁”
是崇拜“唐宋八大家”
的,于精公之稗官小说体当然不能满意。
记得在赵尔丰将要取出高压手段之前,“漩翁”
先生出过一道论时事的国文题,对当时的民众运动颇有微词。
精公的课卷本子是新置的,文章自然是写在第一页上,全文不足五百字。
一起是几句唐诗,便是那“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
这已经就算是破格了,文中又论及保路同志会的战死者,竟有“其人虽死血犹香”
之句,你想,这在当时怎么能够通得过去呢?文卷发下,在批语上不用说是大受申斥。
“漩翁”
先生说:“精公用字不通,而且几近胡闹”
。
这使精公的一片烧疙瘩的脸也会气得来板起了石榴皮。
他连那课卷本子也不要了,被好事的我替他保留了下来,替他加了许多项批后赞,在同学中传观。
这一来便把同学中好弄文笔的人又挑动了,你来一篇颂辞,我来一首赞诗,甲在模仿《陋室铭》,乙在效拟《获鳞解》,四六体,《满江红》,不久之间便把那一本课卷完全写满了。
这本课卷,我在年假回家时,是和着我自己的一些课卷寄放在我的朋友嘉定城的张其济(伯安)家里的,说不定还没有焚毁。
假如那能流传得出来,我相信会是足够“幽默”
的一种宝贝。
反正后,分设中学是遭了裁撤的,剩下的丙丁两班人,五年级与四年级,一同归并在成都府中学的新甲新乙两班里,四班人成为一班,济济一堂,足有二百人的光景。
我们在那儿又住了一年算把旧制的五年中学弄毕了业,我们要算是这种制度的殿军。
在快要毕业的时候,精公曾把我和周太玄(此君本属丁班,但同时毕业)邀到他家里去过一次,但印象却很模糊了。
中学毕业后,我不久便出了省,二十五年来没有重人过夔门一步。
精公呢?听说后来到过巴黎,听说前两年在成都的四川大学当过教授,现在听说是赋闲在家里。
彼此不通闻问者,也算有二十几年。
这,便是我和李劫人的以往的关系。
在旧时的少数的同学里面,这关系自然是知道的;但在局外的人,我相信是不会有一个人知道,如不经我提起。
四
精公的小说,我没有那样的时间,来作细细的剖解,读者如有意,还是请自己去读阅吧。
读了如一点也不感觉趣味,我愿意受责。
如有人狃于党派的见解,要信口雌黄,我也任他去。
我只想保持着一种立特牟斯纸的态度,遇着酸性变成红色,遇着碱性变成蓝色,好的说他好,坏的说他坏,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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