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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辰,上海有些朋友在悼叹“中国为什么没有伟大的作品”
,我觉得这问题似乎可以解消了,似乎可以说,伟大的作品,中国已经是有了的。
然而,事情却有点奇怪。
中国的文坛上,喊着写实主义,喊着大众文学,喊着大众语运动,喊着伟大的作品已经有好几年,像李劫人这样写实的大众文学家,用着大众语写着相当伟大的作品的作家,却好像很受着一般的冷落。
劫人还有一部小说叫《同情》,我只在《死水微澜》后面看见广告,那儿有这样的几句话:“同情,我在国内把它寻觅多少年,完全白费了功夫,到处遇见的只是冷酷、残忍、麻木、阴险、仇视,何等的失望。”
这大约是从作者的序文中摘出来的吧?是多么沉痛的寂寞的喊叫!
作者作为文艺家所受的待遇,似乎是被包含在这儿的,而中国文坛的痼弊也似乎是被**在这儿的。
三
民国前三年(一九〇九)我在故乡的嘉定府中学遭了斥退,第二年才上成都去插了分设中学的三年级的丙班。
劫人也就是那儿的丙班生了。
劫人是成都人,我上省的时候,他似乎是丁父忧,虽在守制期中,但他是很爱修洁的。
因此在同学间便博得了一个绰号,叫着“精致”
。
这“精致”
再加以敬称或者爱称,便成为“精公”
了。
中学时代的精公已经是嗜好小说的。
在当时凡是可以命名为小说而能够到手的东西,无论新旧,无论文白,无论著译,他似乎是没有不读的。
他的记忆力很强,新读过的小说能颇详细地重述出来,如是翻译的外国小说,他连一些极估屈的人名都能记忆。
反正当时的成都学校是罢了课的,他是读通学的人,但每每在午前也跑到学校里来。
来——是为了什么呢?不外是被几个相好的缠着,在寝室里就和说评书一样说他所读的小说而已。
我是插班生,和旧有的同学自然是始终都有些糯粳不相适的情形。
和精公呢?也没有怎样的深交。
不过在他说小说的时候,我总是在场的。
还有,在同学间如要闹什么文字上的玩意儿的时候,或者撞诗钟,或者对神仙对子,或者次韵杜甫秋兴八首,大抵总是在一道。
精公不用说也能作诗词,大约就是因他爱读小说吧,他做国文时也每每爱用些小说笔调,因此也就每每要受我们的一位国文教习“漩翁”
先生的斥责。
这“漩翁”
也是绰号,是起因于先生之讲苏子瞻的《留侯论》。
那儿一起的几句话是: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
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夹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先生坐在讲坛上拖长声音一口气读了下来。
接着便说:文章一起便是这样的一个大漩涡儿。
他的伸着食指的左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大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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