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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月十号左右,广大有了回信来,对于我所提出的条件,一概照办,把聘书和旅费托林祖涵的兄弟林祖同,带来了上海。
旅费是六百元,我自己留了两百下来,对于达夫和独清,各付了两百。
穷得连馆债都不能付的独清,自然是欢其天而喜其地的。
三个人老早就讲好了,只等聘书和旅费一到,便立即择期启程。
这决定,连上海的相熟的朋友们,大家都是晓得的。
记得就在旅费领到了手的那天晚上,楼建南和湖畔诗社的几位朋友们约我们在一家小小的宁波馆子里饯行。
当席还讨论过要组织一个小刊物的计划,刊物的名称都定了,叫着《野火》。
——但这个刊物,后来却没有出版。
馆子不很清洁,所在的街名不记得了,只是那周围是宁波馆子集中的地方。
宁波菜并不怎么出色,仅生吃蛎黄颇留有深刻的记忆,以其和日本风俗相同也。
酒是我们的好朋友,但独清却是不能喝酒的。
他喝了酒还有一种脾气,便是喝到将醉时要伤心地哭。
这哭倒也并不稀奇,和喝了酒要笑,要唠叨,要生气,要动武等等,其实是同一现象。
那是因为脑里的制止中枢先受了麻醉,那些感情的冲动失掉统摄,于是便胡闹起来了。
——写到这儿,突然想到了那位遇路穷便痛哭而返的诗人阮嗣宗,那位晋代诗人是嗜酒的,其无端痛哭,大约不外是一种醉态罢。
我们的诗人王独清当晚过于高兴,多喝了几杯,不免也就痛哭了起来。
——“沫若,达夫,”
独清流着泪喊着我们,奇异而又不足奇异的是,平常很口吃的舌,喝醉了却一点也不“吃”
了。
——“我这人是重友谊的,凡是我的朋友,我是生死与共,水火不辞的。”
俗语说,酒醉吐真言,更何况说这话时还流着眼泪,这样的诚恳是怎么也要令人感动的。
第二天清早,独清一个人跑到环龙路来,照例是忽忽忙忙地劈头便叫着“沫若”
,口是吃得异常厉害的,听得令人着急。
但意思是听懂了。
他是说,路上不清静,海贼很凶,前几天才抢了一只船。
又说,广东的政局不大安定,怕有什么变动。
结论是叫我先去看看形势,他和达夫后来。
——“达夫也是这样的意思吗?”
我微微感觉着失望地,这样问。
——“是他他他……他叫我来对对对……对你说的。”
——“那我要去问他个岂有此理,学校早已开了课要我们赶快去。
你们既要观望,为什么早不说?”
——“好好好……好的!
我我我……我去同达达达……达夫讲,你你你……你不要动动动……感情。
……”
这个小小的波澜就这样没有壮阔下去。
关于这事我以后不曾问过达夫,达夫也不曾向我说过什么,我们是三月十八号一同离开了上海。
那天在下着微雨,有楼建南、应修人、周全平诸人,到码头上替我们送行。
我自己的家眷留在了上海,是托全平替我照料的,创造社的事情也付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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