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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住在法租界杜美路的一家外国人的贷间里,我们,仿吾、达夫和我,也去回拜过他一次。
我们被引进了一间三楼的屋顶室,室中只摆着一架木床;看那情形,似乎不是我们博士先生的寝室。
博士先生从另一间邻室里走来,比他来访问时,更觉得有些病体支离的情景。
那一次他送了我们一本新出版的北京大学的《国学季刊》创刊号,可惜那一本杂志丢在泰东的编辑所里,我连一个字也不曾看过。
《周报》在开始创办的时候本很有趣,因为人扣手,又都还是些生力军;但办到十几期上来便觉得有点筋疲力尽了。
每周要发一次稿,我们最争的是头一篇,三个人轮流着做,都感觉着有点青黄不接。
又要由自己校对,自己跑印刷所。
礼拜一发稿,礼拜三送初校,礼拜五送二校,礼拜六送三校,礼拜日出版。
弄得整整一个礼拜全没有空闲的时间,真真如坐在囚船上的奴隶一样,动也不能动一步。
我想到乡下去整理《浮士德》译稿的计划,在无形之中被抛弃了。
还有最感痛苦的便是没有钱用。
泰东依然没有和我们议正式的薪水,在初我还有钱的时候是用着自己的钱;但我自己的钱因为初带家眷回上海,不免要新置些用具,用不许久就告罄了。
到那时自然也跑到泰东去,十块五块地要。
说起要钱,虽然是应得的报酬,总觉得在讨口的一样,有些可耻。
十块五块的钱,在上海的几个人是用不上几天的。
达夫和仿吾的洁癖比我更还厉害,要钱时大概是叫我去破脸。
我的脚自然也就有些羞涩,当去三次的至多只去得两次。
在这儿便诱导出了一个重大的龟裂。
在民厚南里商议的时候是在晚上,除我们三个人之外,有陶晶孙和何畏,他们是在暑假中回国来,不久便要转到日本去的。
我的意思是拒绝。
理由是《中华新报》是政学系的机关报,政治上的色彩不好。
《中华新报》的销路当时在上海市上只能销得三两百份,而我们创造社的《周报》初出版时每版三千,后增印至六千,还要屡次地再版,犯不着去替他们推广销路。
还有是我们编《周报》和《季刊》已经疲于奔命,再添上日报,终是没有力量顾及的。
仿吾和达夫却赞成接受。
他们以为文学研究会有《时事新报》上的《学灯》,在旁系上又有北京的《晨报副刊》,上海《民国日报》的《觉悟》,我们总得有一种日刊来对抗。
其次是《季刊》和《周报》的标准太高,外来的投稿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不能用,因而失掉不少的读者,应该要有一种日报来做尾闾,以销纳外来的投稿。
其三是编辑的全权在我们,他们的政治色彩自然沾染不到我们,并且有一百元的编辑费也是些少的生活上的补助。
晶孙和何畏是要往日本的人,他们客气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在语气之间是赞成接受的。
就这样,在五个同人的会议中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反对,结果是我服从了多数。
但同时的决议是日刊由达夫、仿吾、均吾负责,我的力量多用些在《周报》方面。
日刊又定名为《创造日》,这是我提议的名字,那标题画的木板画在黑暗之中闪出了一些电光的,也是我画的。
就这样在那七月下旬便有《创造日》的诞生。
在这儿又要加上一段光荣的插话。
《创造日》诞生的预告在《中华新报》上登出来了。
在要出版的前一天,商务印书馆的高梦旦先生又请我到他公馆里去晚餐。
男客有杨端六、郑心南、何公敢、周颂久诸位先生,都是在商务任职的同学。
杨端六谁都知道是英国留学生,在商务管着银柜子,但他在前是在日本留过学的,而且是冈山六高出身,照着西洋的话来说,我们是同一个“母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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