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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客有端六夫人,还有两位女士我不记得名姓。
主人除梦旦先生之外,有振铎和振铎的未婚妻,梦旦先生的第二女公子。
我由梦旦先生的介绍才知道振铎“招了驸马”
。
或许那天的晚餐,就是婚约的披露宴罢?
席散之后,心南邀我到他的寓所里去。
他对我说,振铎是他族上的一位族孙,人很聪明,也很用功,目前虽然幼稚得一些,将来是很有希望的。
又说,这次的婚约是振铎请他去说合的,梦旦也很喜欢振铎,说他的女儿配不上他,只要振铎喜欢,自然情愿。
又说梦旦的几位女公子中,长女公子最有学问,见识也很高,其他的便远远不如。
心南以他那族祖而兼月老的资格向我委委婉婉地说,我虽然呆笨,但同时是感觉着高梦旦先生的一席晚餐,是对于我的一个箝口令。
物质的通性有一项是;一个空间不能容两个物。
梦旦先生把那很可口的福建菜充满了我的口腹,自然会把我口腹中的话从反对的孔穴里逼进茅房里去了。
但无如梦旦先生对于我是作了过高的估计。
梦旦先生以为我是创造社的代表,创造社同人的主张我是可以左右的。
其实我并没有那样大的本领。
拿学级来说,仿吾是早我一级的,日本人的习惯是称为“先辈”
。
达夫、资平虽和我同级,但我因回上海闹创造社的事停了半年学,毕业在他们之后,所以他们也要算是我的“先辈”
。
我以后来者而居上,是因为我在国内的文艺界比他们早出了一两年的风头,在创造社的酝酿期中,我比他们多跑了一些路。
因此外界的人通有一种错觉,以为我是创造社的“领袖”
,其实像创造社的那一批“天才”
,除掉以友情为联系之外,绝没有任何人能以“领袖”
的资格来统率的。
在我自己始终只有牺牲自己的主张去服从友谊,我决不曾以自己的意见来压迫过朋友,我们的朋友中任谁那一位也都是不甘愿受人压迫的。
我从前说过些唯美派般的话头,说“毒草有美丽的色彩,也可以娱目畅怀”
(《创造》季刊三期上的一段漫衍言),那是达夫在受着京、沪两地的批评家责骂,我说来拥护他的;在我自己实在并没有那样的资格。
又譬如仿吾,他是心直、口直、笔直、手直的人,我假如要劝他稍稍妥协一下,那他一定会先把我骂倒。
所以我虽然多谢了梦旦先生的极诚恳的两次晚餐,我自己的口虽然可以箝,——我自己从不曾骂过振铎,虽然也不曾恭维过他。
——无如梦旦先生没有同时请我的朋友。
一三
《创造日》出版了,照着最初的决议是达夫、仿吾、均吾,三人主持。
一百元的编辑费也是由他们三人分用的,达夫用六十,仿吾和均吾各用二十。
达夫有了那每月的六十块钱,算好,使他产生了那《还乡记》,《还乡后记》,以及未完成的《苏州烟雨记》的杰作。
达夫那时候怕是创作欲最旺盛的时候,他的笔调很快,仿着日本式的新闻连载小说的办法,文稿是每天写一段,写好便拿去付排。
在他的《苏州烟雨记》刚好写了两次(?)的时候,北京有电报来了。
接到这个电报,我们又在马霍路的楼上商议过一次。
我的意思是劝达夫不要去,因为到北大去当讲师,在那儿的分门别户的几种既成的势力之下没有发展他的才力的可能;又因为他是创造社的一根撑天柱,他一走了,《季刊》,《周报》,《创造日》便很难维持。
但是仿吾却赞成他去,他说:“我们通集中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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