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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自己是回国,并回到已经走熟了的上海,倒也没有什么。
但是我的老婆,她是初次跟着我跑向未知的国土的,在她当然是别有一番感慨。
——我现在问了她,问她当时的感慨怎样。
她说:“好像感觉着幸福,因为你已经毕了业,以后的生活好像是只有朝好处走的一样。”
她当时如果是这样作想,那她不久便要受欺骗了。
回到上海仍然住在民厚南里,仿吾移住亭子间,把前楼让给了我们。
均吾又搬回马霍路去了。
那时候我已经有三个儿子,第三子的佛孙生后刚满两月。
我毕业了,家里给我汇了三百块钱来,要我回四川。
那三百块钱便是我唯一的财产。
我最初的计算是,回国之后暂时到上海附近的乡下去,把我的《浮士德》译稿整理出来,以了结一重公案。
译好之后或回四川,或到什么地方去,再定行止。
仿吾住在泰东编辑所里,也和我向来是一样;他没有正式受过聘书,也没有领过一次薪水。
他人又厚道,——虽然蒙我们的鲁迅先生把他归之于“流氓痞棍”
之例,更斥之为“极左的凶恶的”
,但我在这儿是要为他严重抗议的。
——自从去年十月到了泰东,住了半年,除吃饭而外,也没有用过泰东一个钱,弄到连坐电车的钱都没有。
那时候他的大哥劭吾,在广东担任第二军的军需处长,托他们的军长谭组庵先生为仿吾写了一封介绍信,介绍给商务印书馆的张菊笙先生,求在商务的编辑所里面谋个位置。
菊笙先生是商务的元老,组庵先生是军长,他们又是同年(是由信中称“年兄”
而知道的)。
那封信假如投寄了,我想仿吾至少可以做个二等编辑,每月拿它一百五十块钱,或者截到今年的日本兵的爆击为止,他都还安闲地吃着一碗安乐饭的罢?
回到上海之后,商务的同学们多肯来访问我们。
庶务主任的何公敢又来提起了著译契约的事,还是著则千字五元,译则千字四元,不经审查的旧议。
我当时谈过一次笑话,我说:“著译未免太辛苦了,能够每个月送我几百块钱,我倒一定要拜领的。”
公敢说:“你的资格可惜还不够啦,你要想闹到梁任公、胡适之一流的资格,总怕还要等几年。”
自然我们彼此都是一笑。
因为公敢并不是崇拜梁、胡的人,他的话只是含着讽刺的意义。
契约的事依然保留着了,也没有说订,也没有说不订。
决定了过笼城生活之后,第二步便决定出《创造周报》。
商议地点是在马霍路的楼上,达夫那时是住在那儿的,写出了他那篇不朽的《茑萝行》。
那个提议的首倡者是达夫、还是仿吾,我现在不记清了;总之不是我,我是可以断言的。
路线一决定之后执行得却很勇猛。
达夫在四月下旬回富阳去了,我们没有等他,赶在五月一号便出版了第一期《周报》。
所以要赶着在五月一号出版的,与其说是为要纪念劳动节,宁可说是为要纪念创造社的满了一个周年。
——《创造》季刊的创刊号千巧万巧地是挨到了一九二二年的劳动节日才出版的,这却成了创造社的意外的一个光荣纪念。
特别是仿吾,他把这个日期看得分外有光辉。
仿吾异常的猛勇,在《周报》第一期上便投出了《诗之防御战》的那个爆击弹,把当时筑在闸北的中国的所谓诗坛,爆击得比今年的闸北怕还要厉害。
那篇文章除掉仿吾之外谁也不会做的,因为凡是多少要顾虑一下饭碗问题的人,谁个敢于做出那样的文章?至少我就不敢。
在我们目前这个先生长先生短的黄金世界里,少称了一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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