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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新迁的住居是在箱崎町的街道上,背着海岸,和海岸相隔还有两三家渔家。
后面有一方空地,有新的木板墙围着。
我先隔着那木板墙看见大的一个儿子和夫,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空地当中挖土。
头发很长,好像是自从我走后不曾剪过发的光景。
就单只这样一个情景已经就使我的眼泪流出来了。
我又转到街头的前门去,前门才是锁着的。
我也并没有什么惊异:因为我想到安那一定是背着第二个儿子出外去买东西去了。
我在门口佇立着不一会,安那果然背着孩子买了些小菜回来。
她看见了我,自然是喜出望外。
因为我走得很仓促,临行时我没有通知她。
新居是平房,结构和旧居的楼下相同,可说就是旧居削去了楼层的一样。
我们本来是没有什么家具的,我的一些书籍又已经运回了上海,看起来真正是家徒四壁,这些不消说又是催人眼泪的资料了。
我那《泪浪》的一首诗,被已故的“诗哲”
(徐志摩)骂我是“假人”
,骂我的眼泪“就和女人的眼泪一样不值钱”
的那首诗,便是在这一天领着大的一个儿子出去理发时做的。
我们绕道走去,在以前的旧居前缠绵了一会。
那里还没有人住,有两三位木匠在那儿修理。
我也就走进去,在那楼上眺望了一回,那时候的眼泪真是贱,种种的往事一齐袭来,便逼得我“泪浪滔滔”
了。
我回福冈仅仅住了一天,第二天便动身往京都。
在车上过了一夜,到京都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我先到三高去访问伯奇。
他那时正在考试,我在会客室里坐了好一会才等到他出来。
他和我虽通过很久的信,但是初次见面,他信上写的字迹异常纤细,就像姑娘们的笔迹一样,哪知一看见他才是一个矩形的面孔,身子比我还高,我觉得他可以称为东方的兴登堡。
伯奇对我也一样地感觉着一种意外,他领着我去找一位旧同学李闪亭时,他这样对我说:“从信上得来的想象和实际的印象又不同,文学的要素是不免有些夸张的。”
因为我做过《死的**》那一类的诗,我写给他的信上也每多消极的话,因此在他的想象中以为我一定是一位病弱的人,肺结核没到三期,怕至少是到了二期的。
我暂时寄寓在“中国马克思”
的寓里,不幸我得了急性肠加达儿,那天整个下午不能行动。
那时我对于马克思学说还是门外汉,夜间我同“中国马克思”
并枕睡着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些“唯物史观的公式”
,说了些“资本主义的必然的崩溃”
,又说了些“无产阶级专政”
。
他说得似乎并不怎样地把握着精髓,我听得也就千真万确地没有摸着头脑。
他劝我读河上肇的个人杂志《社会问题研究》,我在当时并没有感觉着有怎样的必要,他这个劝诱,我也没有立地接受。
第二天病算好了一些,我应着张凤举的邀约,到他寓里去茶话。
我同闪亭去时,凤举又到近处去把当时在京大研究的沈尹默先生请了来。
沈先生那时恐怕将近五十岁了,他戴着一副药片眼镜,眼睛好像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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