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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年前的二十岁前后的青少年那里窥察得透学与用之间的关系呢?
京官也是尊敬英文的,其尊敬的程度似乎并不亚于他的兄弟老三。
他在晚间每到书房里来,看见我们在查英文字典,他总爱说:“你们的时代比我们好,我们要学洋文,年纪已经太大了。”
他在高兴时也偶尔要谈谈他做法官的经验。
据他自己说来,他所经手过的离奇案件,如果写出来,是可以抵得过一部《福尔摩斯》的。
他所讲过的案情有些的确离奇,但我通通忘了。
我只记得一件不甚离奇的小小悲剧。
他说,还是他在地方审判厅任事的时候,有一次审理过一件盗案。
被告是一位五十以上的人,偷了别人东西。
法庭判决了他三个月的有期徒刑。
那时候是在十月,犯人听了宣判,把手指屈起来数了一下,说:“青天大老爷,请你开恩,监我五个月罢。
正月一早放我出去,外边又冷,我又找不到饭吃。”
京官没有读过安那托尔·法朗士的作品,这段故事不用说完全是出于他的经验。
他把它看得也很严重。
他说:“在一个社会中的自由生活还不如在监狱里受刑,国家设刑的意思究竟在那儿呢?”
京官只是叹息,但也没有说出究竟该怎样的所以然来。
在京官寓里不知不觉地便住了三四个礼拜,京官给与我的印象虽然仍是一尊有点呼息的石膏像,但他对于我似乎暗暗地有几分器重的意思。
他向着我不仅时常爱批评他的兄弟,而且有时还要批评我的大哥。
他说我的大哥是过于“大气磅礴”
了。
一抵京,向总统府报了到,便跑出去游历,一直没消息回来。
总统府来召见过两次,都只好回说不在,他真真是坐失机宜。
他有时又劝我读他书房里所有的一部陆宣公的奏议集,他说将来有用。
但那位大宰相的四六奏议实在令我发生不出趣味来,我也没有预料到中国的将来还有使用“奏议”
的必要。
是在第五个礼拜日的晚上,在暗淡的一盏洋灯光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读着在琉璃厂花了一块钱买来的《胡刊文选》,读着我所嗜好的魏晋人的诗。
因为我不高兴煤臭,在京官的兄弟未回来之前,炉中我没有让人生火。
房中的空气是冷清清的,四壁都寂静无声,突然在窗外的阶沿上发出了一下清脆的像玉簪跌碎的声音。
那是屋檐口的冰柱积长了坠落了下来。
百无缘故地眼泪在眼中涔涔了。
把书掩着,立起身来步出书房门去,迎头一片月光照在中堂的砖面上。
中堂外的积雪放着皎洁的银辉。
天空中的一钩上弦月报告着是旧历的十一月初旬。
忽然有诗样的兴趣悠然来了,折回书房去,顺手拉了一张信笺来,写出了几句即兴诗:
天寒苦晷短,读书未肯辍。
檐冰滴有声,中心转凄绝。
开门见新月,照耀庭前雪。
把诗写好,返复地念了几遍,刚好把来叠在书里的时候,忽然有人把门帘打开,是京官走进书房来了。
——“我因为不高兴那煤气,弄得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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