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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才办学的当时,请来的日本教习特别多(其中连日本的皮匠师傅都聘请来了),聘金特别的贵,就像这样骗小孩子的体操都用日本教习来教。
连那样基本的口令都没有翻译成中文,可见当时办学人的外行,也可见中国人的办事草率了。
但尽管那样,我们倒是感觉着很浓厚的趣味的。
大哥那时候已经考上了东文学堂,在那儿学习一年便要送往东洋去留学,所以他只有在年暑假才能够回家。
东文学堂的教习不消说重要的都是东洋人。
在甲辰年的暑假,大哥跟着两位东洋教习去游峨眉山口来,他邀着那两位东洋人绕道到了我们家里。
东洋人的名字一个叫服部操,我叫他是“佛菩萨”
;一个叫河田喜八郎,我叫他是“河田稀耙烂”
。
他们说的话我不懂,我说的话他们当然也不懂。
他们在我们家塾里住了三天,那时候沈先生告假回去了,我为好奇心所驱遣,时常爱跑去找着那两位东洋人说话;我也学了一些“瓦塔苦西”
、“阿那打”
、“阿里加朵”
、“萨约那罗”
。
使我惊异的是这两位东洋人非常的吝啬。
他们有一个宾铁罐子,大概装过饼干的,上面有些油画,我欢喜它。
有一天我们同他们一同往韩王庙去钓鱼,我就想把那罐子拿去装鱼。
大哥便教了我一句日本话,意思就是说:我想要拿这个罐子去装鱼,好不好?我把罐子拿去向那两位东洋人照样的说了那一句话。
不知道是我学舌学得太不像,还是我大哥仅学了半年的日本话还没有升堂,那样的一句话完全没有打响。
我简直莫名其妙又把罐子给他们放还原处去了。
东洋人吝啬不仅这一点。
他们在我们家里住了好几天,我们也很有礼貌的款待了他们。
他们回到成都以后,隔了好久给我们送了四本日俄战争的画报来。
这使我们父亲也佩服着他们的慷慨了。
不过东洋人的一来也为我们乡下开通了不少的风气,最显著的是我们父亲从那时候起便开始吃生鸡蛋了。
这在以前是连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放年假的时候,大哥也回来了。
他那时候已经毕了业,在明年的正月里便要出洋留学了。
由他的宣传号召,同县中跟他同去有十几个人。
他的意思很想要我同去,但父母不肯。
为这件事情也很争执了一回,但总没有成功。
我自己后来时常在这样作想:假使当时是跟着我大哥同出了东洋,我一生的路径当然又不同,或者已经是成了一位纯粹的科学家罢?未曾实现过的事体,当然是徒费想象,但至少我这以后的生活是应该采取了另外一条路径的。
就在那第二年的正月元旦,我那时和我的父母是同寝室的,我很早的便起来了。
父亲和母亲都还在“挖窖”
。
大哥也起的很早,他走进房来了,便坐在我的床沿上和我两个谈话。
——“八弟,”
他问我,“你是喜欢留在家里,还是喜欢出东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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