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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虽只这两句,我却发见了吾师太炎先生的错处了。
记得先生在日本给我们讲文字学时,曾说《山海经》上“其州在尾上”
的“州”
是女性**。
这古语至今还留存在广东,读若Tiu。
故Tiuhei二字,当写作“州戏”
,名词在前,动词在后的。
我不记得他后来可曾将此说记在《新方言》里,但由今观之,则“州”
乃动词,非名词也。
至于我说无甚可以攻击之处的话,那可的确是虚言。
其实是,那时我于广州无爱憎,因而也就无欣戚,无褒贬。
我抱着梦幻而来,一遇实际,便被从梦境放逐了,不过剩下些索漠。
我觉得广州究竟是中国的一部分,虽然奇异的花果,特别的语言,可以淆乱游子的耳目,但实际是和我所走过的别处都差不多的。
倘说中国是一幅画出的不类人间的图,则各省的图样实无不同,差异的只在所用的颜色。
黄河以北的几省,是黄色和灰色画的,江、浙是淡墨和淡绿,厦门是淡红和灰色,广州是深绿和深红。
我那时觉得似乎其实未曾游行,所以也没有特别的骂詈之辞,要专一倾注在素馨和香蕉上。
——但这也许是后来的回忆的感觉,那时其实是还没有如此分明的。
到后来,却有些改变了,往往斗胆说几句坏话。
然而有什么用呢?在一处演讲时,我说广州的人民并无力量,所以这里可以做“革命的策源地”
,也可以做反革命的策源地……当译成广东话时,我觉得这几句话似乎被删掉了。
给一处做文章时,我说青天白日旗插远去,信徒一定加多。
但有如大乘佛教一般,待到居士也算佛子的时候,往往戒律**然,不知道是佛教的弘通,还是佛教的败坏?……然而终于没有印出,不知所往了……。
广东的花果,在“外江佬”
的眼里,自然依然是奇特的。
我所最爱吃的是“杨桃”
,滑而脆,酸而甜,做成罐头的,完全失却了本味。
汕头的一种较大,却是“三廉”
,不中吃了。
我常常宣传杨桃的功德,吃的人大抵赞同,这是我这一年中最卓著的成绩。
在钟楼上的第二月,即戴了“教务主任”
的纸冠的时候,是忙碌的时期。
学校大事,盖无过于补考与开课也,与别的一切学校同。
于是点头开会,排时间表,发通知书,秘藏题目,分配卷子,……于是又开会,讨论,计分,发榜。
工友规矩,下午五点以后是不做工的,于是一个事务员请门房帮忙,连夜贴一丈多长的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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