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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学术性的思想家做法也不外如此,只不过他们的尺度较大,比较有深度而已。
思想家要用到许多知识,所以非多读不可,但他们精神力极强,能把所有的东西克服或同化,融进他们的思想体系内。
因此,他们的见闻觉知的规模虽是愈来愈大,但已做到有机的关联,全部隶属于自己的思想总体系了。
这种场合,这些思想家的固有思想,就如同风琴的低音主调,任何时刻都支配一切,绝对不会被其他音调所压制。
而在那些知识大杂烩的头脑中,好似一支曲子掺进很多杂音,它的基本调久久找寻不出来。
以读书终其一生的人,他的知识完全是从书本汲取而来,他们有如阅读了许多山水、游记之类的书籍,对某地或某国的知识虽可粗枝大叶地说出来,但是甲地和乙地是如何联络的,人文、物产、习俗又是如何等等,则说不上来。
反之,以思考终其一生的人,就像土生土长的父老,一打开话匣子就把本地事事物物的来龙去脉,以及各种事实或传说和事物的总体关系等,如数家珍般道出来。
一般的“书籍哲学家”
,如同历史的研究者;自己思考的人,犹如事实的目击者。
后者,不论对任何事情都是靠他切身的经验直接领会理解而来,绝不会人云亦云。
所以,思想家在根本上是一致的,只是因立足点不同而互有差异。
但他们都是把握客观原则的,如果事件本身未使立足点发生任何变化,他们的见解则毫无不同。
我们往往可经验到:某些自觉太过标新立异的议论,踌躇再三才把它公之于众,到了后来,在古圣先贤的书籍中,赫然发现也有同样的见解,因而感到一种欣喜的惊愕。
书籍哲学家与此相反,他们所讨论的不外是,甲的说法如何,乙则有如何的看法,而丙又怎样提出商榷,然后才努力做些批评、比较的工作,这样追求事物的真理。
他们很像写批评的历史著述家。
例如,研究莱布尼茨[2]在某时期是否有斯宾诺莎派思想的存在。
供给这些好事者的材料就是赫尔巴特[3]的《道德及自然法的解剖和说明》及《关于自由的书简》。
做这类工作时,必要遍翻典籍,他们所下的苦功,恐怕任谁也会吃惊吧!
反之,如果眼中只有事件,只要稍加思索,则立刻达到目的。
但话说回来,坐而读也有它的好处,只要功夫深,总可达到你的目的,用思索的方法则不是这样。
思想和人一样,不是任何人都可让你随叫随到的,要看人家高不高兴,乐不乐意。
思索某件事情,需要一切外在机缘和内在气氛都很调和,只有这样思想才会自然喷涌出来。
唯其如此,思想绝不是他们本来就有的东西。
关于这点,我们可在思考自己利害得失的场合得到说明。
当我们决定个人的利害事件时,常常刻意选个适当的时间和场所,静坐沉思,仔细分析理由或原因,再推究后果。
总之,无所不思,无所不想,但到最后,还是没有个决定。
为什么呢?那是因为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这种场合,我们考察事件,往往不能安定,而转向其他事物方面去;加之对此事的嫌恶,也构成一个原因。
所以,此时我们万不可勉强自己去思考,应等待,让思考的气氛自然涌上来。
此种气氛,往往会唐突而且重复地到来。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情境,给予事件的见解也完全不同。
如此这般,各种思想徐徐而来,到最后就是所谓“决心的成熟”
。
成熟思想的路径为什么如此繁复呢?这是因为思考过程大都呈“分割”
的状态,因此,以前所经验过的事事物物,逐渐出现在眼前,并且事物也逐渐明朗化,了解也更深刻,如此便能耐心去思想,当初的嫌恶也因此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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