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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疑古过甚之嫌,但是疑古派从科学理性的角度,扫清了考古学诞生的障碍。
傅斯年先生说,我们就是一群不读书的人,我们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
。
那个时候考古学不是象牙塔的学科,中国最早的政府主导的系统发掘,是要回答我是谁、中国是怎么来的、中国人是怎么来的这样一些大问题。
后来兵荒马乱,殷墟发掘了十几年,随着日本侵略就中断了,1940年代发掘品转移到首都南京,又移到重庆等地,整个学科基本还谈不上往深了发展。
从20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这第一个30年,我觉得基本上就是考古学者开始踏踏实实地从田野入手的时期,不管出现怎样的政治风潮,我们顶多是把语录印成黑体。
我们的前辈花了大量的精力,要解读无字地书,就需要一套解读的语言符号系统,他们在这方面花的功夫是很大的。
在大陆留下来的、正儿八经地留学海外且深得考古学精华的先生为数不多,其他大多是50年代文物考古短期培训班出来的。
黄河水库发掘,大规模会战,参与者最初完全不懂,培训几天之后就开始挖,真是白手起家,不断探索。
所以说前30年我们跟公众的沟通和接触基本中断,为了解读无字地书,我们一度成了象牙塔学科。
我从一个严谨、保守的考古学者,逐渐变得愿意做一些公众考古的事,是跟后来整个社会风潮和学科发展紧密相关的。
许知远:你刚才说考古学在中国诞生的时候,那一代先驱的出现实际上跟整个中国的危机意识有特别大的关系,包括对西方的焦虑感、对自己历史的焦虑感。
在你80年代上大学的时候,中国也有新一轮的危机意识吗?有呼应或者共鸣吗?
许宏:那个时候正好是一个节点,可以把中国考古分为前30年和后30年。
我们开始上大学的时候,没过两年就有国外的东西进来了,而前30年的考古基本上是中国本土的探索,是孤立的,和国外学界基本脱节。
80年代,伴随整个社会的躁动和活力,我们把传统考古学、新考古学、过程主义考古学、后过程主义考古学这些东西囫囵吞枣地努力吸收。
现在看来,不管我对这些东西懂与不懂,我觉得都给了我极大的给养,有助于我以前和现在的发展。
许知远:说说你去侯马的感觉吧。
那里变成分水岭了,有人逃离考古了,有人坚定地留下来了。
你去了发掘现场之后,是什么让你更坚定地做这件事情?一个很年轻的心灵,见到一个昔日的城池,一个2000多年前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感觉?
许宏:不喜欢考古的人要问他们自己不喜欢的原因,多种多样。
喜欢的人是为什么?对我个人来说,首先是发现之美,这种对未知的好奇心。
考古学不是让你一看就看到头的学科,而是从上而下地寻觅,总会有惊喜。
大家对考古感兴趣,很大程度上不就是因为它满足了我们人类的好奇心吗?
再一个就是思辨之美。
我们一直自诩,别人也这样说,考古学是文科中的理工科。
有人开玩笑说文学“有一分材料说十分话”
,历史学“有一分材料说五分话”
,考古学“有一分材料说一分话”
。
但考古学家还必须有想象力,否则你就是一个无味的学者。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是胡适先生说的。
想去求证,想象力不丰富肯定不行。
许知远:你什么时候清晰地意识到考古学需要很强的想象力?
许宏:我意识到这点还是比较晚的。
那个时候这个观点还有争议,我们的前辈、资深学者和权威,还是谆谆教诲我们,考古学是实证的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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