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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山东大学对于年轻人来讲是什么感觉?
许宏:非常活跃。
当时学考古摄影,我们根本买不起相机,学校有考古摄影课,就发相机让我们出去拍照。
我记得很清楚,校园里面搞行为艺术,后来被学校保卫处勒令停止了。
许知远:什么行为艺术?
许宏:大概是在一个小树林里,都是男生艺术家,大长头发半**那种造型,非常新奇。
校园里面的氛围也比较活跃,像学生会竞选这样的活动,让整个食堂门口非常热闹。
那个时候像歌里唱的一样,有种“在希望的田野上”
的感觉,没有世纪末情绪。
所以我们这代60后还是幸运的,拥有严冬过后的一个春天。
说到考古这一块,当年最终选这个专业也是因为我们圈内有一种说法,叫“上了贼船,躲进避风港”
——考古虽然非常辛苦,也许还很枯燥,但因为是研究几千年之前的事,所以没有太多敏感的东西。
我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受益于这个专业,有了一种看问题的大历史视角。
▍ 在山东大学校门口
许知远:20世纪80年代初的考古学是一个什么状况呢?
许宏:这个非常有意思。
现在我是中国考古学学科大转型的鼓吹者,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形成共识。
有的学者认为,我们仍然生活在我们的大师所开创、建构的一个时代。
我们当然还生活在李济(被称为“中国考古之父”
)的时代,生活在张光直的时代,这后面还凭着一股惯性。
我们提倡中国考古学现在处于大的转型期,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此前中国考古学做的主要就是分期和谱系建构,搞清楚一个地区的文化面貌,首先要通过这些盆盆罐罐,建构文化史的分期和谱系框架。
没有现在大家公认的二里头一到四期这样一个框架的话,二里头考古队的第三代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的突破。
这是第一个阶段。
我们一些学者提出或者认可,中国考古学学科的这个变化发生在20世纪90年代前后。
现在看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解放思想,中国考古学已经开始从以文化史为主的考古学转向社会考古学。
20世纪自50年代以来,我们一直强调中原中心论、单线进化论,到我上大学的80年代初期,正好是从苏秉琦先生他们开始,各地的考古工作突飞猛进,一些比较重要的遗迹,如良渚文化、红山文化等开始被发现了。
在思考这些的前提下,苏秉琦先生提出了区系类型理论,把整个广袤的东亚大陆分成6个大的区系,这些大的区系各自有其演变脉络。
苏先生用了一个最通俗易懂的形容词叫“满天星斗”
,这给了当时的中国考古学界以震撼,转变了我们以前中原中心的认识,各地开始建立区系类型。
这个工作进展到90年代,开始逐渐转向社会考古学这个新的阶段。
▍ 傅斯年先生,1921年摄于英国伦敦
许知远:对于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来说,考古学的历史、李济和苏秉琦先生都是同时涌现在你面前的,这其中还包括西方的传统,面对这样的复杂性,考古怎么就慢慢散发出它的魅力了呢?
许宏:这个说起来也是考古学史上比较有意思的一件事。
当时我们可以读到第一代考古学大师的著作,张光直当时读得到,史语所的很多东西当时少见,后来逐渐也能看到。
现在回顾起来,中国考古学的诞生应该就是应人们当时的一种内在需求。
我说它是前沿性学科,为什么?我们都知道,顾颉刚先生、胡适先生等掀起了疑古思潮,胡适先生甚至说过“东周以上无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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