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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我在博客、微博里面已经开始讲想象力了,有点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考古学是一门解释的学问,是经验型学科,更多的是推论和假说,这些是验证不了的。
我们能证明什么?能证明的是凭着经验得出的判断,这种判断实证起来问题不大,但也有误判的时候。
考古学本身就是一个试错的过程,比如那个圜底罐是做什么用的?我们说是煮水的、熬粥的,可以根据内壁的残留物分析出来,但大量的东西是实证不出来的,二里头是夏还是商?没有像甲骨文那样的文书材料出土,我们能实证吗?显然不能,因为它们都是属于推论和假说层面的。
想象力应该是必需的吧,有一些推论和假说通过科技手段就落实了,有一些永远都是个秘密。
我觉得这恰恰是考古学的魅力所在。
◎我们只能是为年轻人铺路的过渡一代
许知远:1984年后你留校当辅导员、教师,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从一个学生到一个青年教师,那时候的学术追求是什么?
许宏:这个很有意思。
那个时候我带的学生一般比我小不了几岁,正常小两三岁,最大的比我还大一岁。
我当时头发理得很短,很有朝气,完全混淆于学生之间,而且我住在校园内的筒子楼单身宿舍里,跟同学们关系非常密切,经常一起聊天,开小型座谈会。
当时的感觉是我们的考古学今后要占领文献史学和考古学的接合部,要拯救中国上古史,那时考古学一派日新月异,经常有一种新发现就改写、颠覆我们以前的认知。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和使命感。
但是成为一个考古学界老兵后,就会因为看到整个学科的不足而有痛感,意识到我们需要上升到大历史的层面,逐渐建构考古学的认知框架。
▍ 在筒子楼住了好多年
▍ 山东大学任辅导员的“青椒岁月”
许知远:作为那么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教师,那时候你心中有没有一个特别理想的考古学偶像或者范式人物?
许宏:当然有了。
实际上当时的老师都是偶像,不超越老师,我们存在的意义就谈不上。
张光直先生、邹衡先生、我的导师徐苹芳先生,都非常人所能望其项背。
他们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是学术史上重要的人物。
有学者说得很好,每一代学者的研究都是后人的靶子,但是这恰恰彰显了这一代学者的价值和意义。
许知远:作为杰出的考古学家,他们身上有什么特质是跟其他学科的研究者所不同的?
许宏:这个我也想过,但没想清楚。
这些老师很多根本不是从一开始就学考古的,都是意外成为的。
而现在看来,我们做的可能是一个事倍功半的事业。
如果我们把这工夫花在学外语、法律、经济上,业绩可能不比这个差,但我们把大量的时间花在非学术上,花在跟地方领导官员、企业家、农民的交涉中,扯皮、拍桌子、交朋友、喝酒、处理危机公关,把我们磨炼得三头六臂、灰头土脸的。
这种接地气的学科需要有更多的付出,不用说抛家舍子,不用说孩子特别小没有办法,要问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就是三个字:习惯了。
许知远:有没有国外的考古学家是你当时的偶像?
许宏:说句实在话,还是语言的限制,我也没有长期在欧美留学的经历。
但是学界应该是面向未来、面向世界的,我深切地意识到我们60后就是给年轻人搭桥铺路,只能是过渡的一代。
考古学本来就是舶来品,我们只能是呼吁,至于如何进一步跟国际接轨,进一步把外面的东西本土化、中国化,这是需要我们思考的。
刚才我说的学科转型,一方面是人家几十年之前已经这么做了,另一方面是中国考古学发展到这个阶段,大量吸收外面的营养,在我们内部生发出的一种学术需求。
许知远:20世纪80年代,在这个行业里面有没有特别标志性的人物,像诗歌界的北岛或者说哲学界的李泽厚这样的人?
许宏:你一说北岛,就能看出我们这个学科是研究古老时代的学科、尊老敬老的学科,我们的代表人物是苏秉琦先生。
北岛成名的时候30岁出头,苏秉琦先生70多岁还是中国考古学界的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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