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草坡山是铁楼乡靠西边的村寨,白马河从前面流过,坐在院子里看着对面的山林,聆听着白马河的声音,别有一番景致。
附图14曹大伯家院子
附图15跟着班主任复习池哥动作
下午两点多家里人都起来了,三岁的田景泽跑过了主动和我说话,问东问西,还拉着我参观他们家,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我也觉得自在很多。
巴甲大伯也起来了,我找机会与他聊天,可能是由于还不熟悉,巴甲大伯话不多,我问好几句他才说一句。
在零零散散的闲聊中巴甲大伯说:“这些年我们这里老来人,我们老在做接待,老在问我们问题,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解决什么,来一来就烦了,也不想多说了,但是人来了,我们还是一样要热情接待。”
听了这些话,我的内心很复杂。
也许就是像我这样的研究者的增多,打扰了这个平静的山寨,打扰了家里的正常生活,我们为了完成自己的研究来到这里,而这一研究究竟能够给当地带来什么,我们的研究是否只是一种索取呢?作为艺术编创与教学来说,采风是获取灵感与生命的一种方式,但是如果作为职业的舞蹈编导、舞蹈研究者对待民间只是一味地采走,对民间舞蹈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是在采风基础上形成作品,编成教材,这种作品与教材似乎又增加了外界对民间的想象,而这与民间生活又是完全的两种状态,这种创作不仅没有回报民间反而在消解民间,破坏民间。
为了打破沉寂的气氛,我想找点事做,于是要求班主任和我一起在院子里比划在入贡山刚学的池哥动作,我和班主任跳得尽兴,曹大伯在一旁一直看着我们,用白马话与班主任对话。
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但感觉好像是在说“池哥昼”
的跳法,班主任一边说一边比划,曹大伯也比划,最后似乎达成了共识。
这时天色渐晚了,班主任接到电话单位有事要回去上班,他又向家里人再次叮嘱了我的生活,自己下山了。
吃完晚饭,家里人坐在一起聊天。
“草坡山不像入贡山那么高,路好走多了”
,我提起了上入贡山的经历,大妈说:“就是,我们草坡山没有在高山顶上,山顶上的人的生活还是辛苦哦,我们这里要好很多。
我们以前也在山上,1963年的时候发洪水,把整个村寨都淹了,政府每一户给90元钱让从山上搬下来,都没有人愿意搬,我们家是第一户搬下来的,就住在这里了,这个坡下边的那几户人家是这两年才搬下来的。”
我接着问:“草坡山以前也在山上?”
大妈说:“以前在山上也不像入贡山那么高,我们这里人说草坡山没山,枕头坝没坝。”
晚上9点多家里人准备要睡觉了,我也入乡随俗,听着白马河的歌声进入梦乡。
附图16曹大伯家外孙
附图17草坡山村寨
2011年8月1日晴
可能是熟悉一点了,今天巴甲大伯的话渐渐多了,也开始向我介绍他自己:
“我十岁那年,村子里抓壮丁,为了避免被抓走就翻山到了平武亲戚家去了,在平武先给人家放羊,后来又招到武工队演活报剧。
后来推荐我到西南民族学院学习,但是我年龄太小了,没有收我,我直到1969年才回草坡山来。
1953年开世界联谊会,少数民族去了十个,我也去了,但是我们民族的音乐不行,没有乐器伴奏,出不来效果,最后就把云南红河的一男一女选上了,我们其他人都回来了。
从那以后我就想一定要把我们民族的舞蹈和歌曲发扬下去。
今天我们的文化丢失的太多太快了,好多小孩不好好跳,就在那乱跳,许多动作也都不会,就只有一两个动作。
所以我都不怎么出去,看不下去。
其他人我管不了,我想把我会的动作要教给我的孩子们,让他们学会,以后有人来看我们白马人的东西还有。”
听了这些介绍,巴甲大伯应该是白马人中见识广的,他曾经去过平武,又回到了草坡山,观点想法一定和一直在这里的白马人不同,从大伯的言语中我还感受到他对族群文化的担忧和强烈的民族责任感。
由于我的专业身份,大伯可能以为我是来采风的,他认为应该让我了解最正宗的舞蹈,在此基础上加工改编,再把白马人的舞蹈搬上舞台。
正是因为他一定的经历,判断作为舞蹈工作者的我能够把白马人的舞蹈带到更大的舞台上,因此决定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我跳火圈舞。
对此我感到既兴奋又有些不安,像大伯这样的民间艺人已经习惯了从民间到舞台的发展路径,如果在这里我向他过多解释舞蹈研究与编创的区别恐怕会引起误会。
大伯说:火圈舞也叫圆圆舞,过年时候点起火堆围着火跳就是火圈舞,平常没有火就是圆圆舞。
我们小时候一到晚上,大场里就有人吆喝,我们就出去跳,平常跳的时候就拉一个圆圈所以也叫圆圆舞,过年的时候中间要点火堆,围着火堆跳,也就叫火圈舞。
以前我们的火圈舞动作多,唱的也多,男的一半女的一半,一边唱一边要回答,看谁知道得多,要耍起来几天几夜也唱不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